向外举债是一种相当合理的经济手段。例如,在19世纪,大多数美国铁路网络的建设就是通过在欧洲发行债券获得资金。在过去20年中,欠发达国家的许多企业和政府已经从美国和其他发达国家的银行借走数十亿美元。19世纪的美国铁路公司能够及时还债,但是在20世纪80年代,一些负债沉重的国家,特别是巴西、阿根廷和墨西哥,很明显缺乏偿还所欠债务的能力。由此产生的危机威胁到欠发达国家的经济发展以及许多美国银行的生存。那么,这一问题产生的原因是什么?
临波斯湾的哈尔克岛是海外石油输出港,石油贸易是中东国家经济的支柱,也造就了大批富有的石油商人。
问题的直接原因很明显。在20世纪70年代,真实利率很低,银行拥有许多“石油美元”,因为石油生产商(尤其是中东商人)从1973年初开始由于油价上升而通过销售石油获得大笔利润之后,希望用于投资或存放在外国银行。贷款的借贷双方对于贷款将会促进经济增长充满信心,相信偿还贷款应该是很容易的事情。但随之而来却发生了三件难以预料的事情:一是70年代后期名义利率和真实利率飙升,由于大多数贷款的利率是浮动的,利息的增长远远超过了借款者当初预计的数目;二是80年代初期世界经济出现萧条,全球增长下降,加大了欠发达国家偿还贷款的难度;三是80年代初期石油价格下跌。一些最大的借款国本身就是石油生产国,例如,墨西哥和印度尼西亚,它们原本指望通过销售石油来偿还贷款。
对外举债是经济起步时期常用的一种方法。图为19世纪美国依靠对外举债修建的铁路。
20世纪80年代“第三世界债务比例图”。
然而,坏运气不是唯一的罪人。银行由于事先没有考虑到与贷款相联系的风险,也应该受到责备。比如,银行应该认识到商品(例如石油)的价格变化无常。他们并未考虑到如果外国借款者拒绝还款,美国贷款人不能像他们可以对美国借款者所做的那样,通过起诉对方获得部分赔偿。他们也没有学会分散投资的教训,将太多的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同时,银行似乎过分相信外国政府将贷款投资于富有生产力的项目的承诺。至少部分资金被从原定的投资项目中抽走,据说用于为富裕的阿根廷人、墨西哥人和巴西人在美国购置房地产。另外,大部分贷款都投资于一些也许从一开始在经济上就不可行的项目上。与此相反,一些管理比较好的国家(例如韩国),贷款很多,却非常善于投资,因此可以偿还贷款。最后,一些经济学家认为存款保险制度也要承担部分责任。由于存款者知道,无论银行发放的贷款具有多么大的风险,他们都可以拿回存款,他们就没有理由监督银行,警告不要向欠发达国家发放风险较高的贷款。
到目前为止,拖欠贷款的问题已经通过修改还款时间表而得到避免,这就是说当一笔贷款到期,银行就会向该国提供更大笔的贷款,实际上推迟了还款日期。作为修改还款时间表的条件之一,贷款者坚持借款者必须“整理他们的房屋使其变得有序”,比如减少巨额预算赤字。但是这种逼迫欠发达国家的策略似乎并不奏效,因为欠发达国家本来就是没钱还债,逼迫他们只能引起经济和政府的不稳定。一个替代策略就是帮助这些国家发展,这样他们才能偿还至少一部分债务。但是增长可能需要更多的资金,而外国贷款者并不愿意提供。唯一的办法可能是免去部分债务,期望余下的债务可以得到偿还。
但是豁免债务相当于给债务国送礼,也有一些问题。假如银行被迫免除债务,它们就会蒙受经济损失。同时,许多人对豁免债务的作用和公平性表示担心。免除债务会不会鼓励欠发达国家日后借取超出其偿还能力的大笔贷款呢?难道巴西仅仅因为借债较多,就比拉丁美洲或非洲的更加贫穷的国家更应该获得这样一份数十亿美元的礼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