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机家”凯恩斯
约翰·梅纳德·凯恩斯(1883~1946),著名英国经济学家。出生于一个学者与文官相结合的家庭,父亲尼维尔·凯恩斯曾任剑桥大学伦理学讲师、大学部注册科主任、剑桥大学地方考试委员会秘书。母亲弗洛伦斯·布朗曾任剑桥市参议员和市长。凯恩斯原本热衷于政治事务,曾官至英国财政部的执行秘书长。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召开的巴黎和会中,他虽以英国财政部首席代表的身份参与会议,却无力影响《凡尔赛和约》的内容,并对在和约达成过程中的各种政治交易深以为耻。于是,他不仅愤然辞去财政部的职务,重返剑桥大学,而且撰写了《和平的经济后果》(1919年)一书,向世人揭露和约的真相,批判英、美、法等国的最高首脑。《和平的经济后果》的出版使凯恩斯成为一位世界级的“公共人物”并受到高度的评价,以至于1923年被提名为该年度诺贝尔和平奖的候选人。此书也使他在其后的几年中遭到官方集团的为难和排斥,但却由此促成其人生道路上的转折点。他不再向往仕途,而是把主要精力转向指导时事问题与潜心研究经济学问题。重返剑桥大学执教以后,尽管他热情地投身于教学工作并乐在其中,但战时在财政部的实践工作经验使他逐渐认识到,欧洲经济所遇到的各种麻烦并非完全是出于政策的错误和愚蠢,而是由于自由交换制度中深藏不露的痼疾造成的。于是,他积极着手设计良方,以期这一良方在治愈资本主义的主要缺陷之后永世长存。他深信自己能够发现新的真理。
为了实现这一神圣的使命,凯恩斯需要有足够的收入,实现经济独立以免受制于政府和各种利益集团。1908到1914年他不得不含辛茹苦地执教,讲授经济学原理、货币理论、货币市场与外汇、公司财务和证券交易等课程,成为“几乎纯粹是按小时出售经济学的一架机器”。后来,他决心不再去干仰薪糊口的苦差,也自信自己具有证明这种经济独创性的能力。于是,他开始了一项新的事业——投机。
1919年8月,他利用从家人那里借来的数千英镑,开设了一个外汇投机账户,开始进行大量的期货买卖。其经营范围包括美元、法国法郎、德国马克、里拉和荷兰盾。他持续不断地进行交易,每数日即有大宗买卖。按他自己的说法,最初进行外汇投机是作为一种消遣,但更希望从中获利,也许还有一层深藏的动机是想验证自己的知识和判断能力。最初,凯氏的外汇投机活动给他以极大的惊喜,到1920年2月初,他的法郎交易已获约2.2万英镑的红利,抵消美元交易中8000英镑的亏损之后,还是有一笔较大的净利。
约翰·梅纳德·凯恩斯像
然而,投机市场所固有的不确定性要远远大于其他市场。即使是像凯氏这样在实践方面有丰富经验的经济学家,也逃不脱这种不确定性设下的陷阱。紧接而来的3个月中,凯氏预期美元升值和马克贬值的金融投机遭到重创。到1920年5月底,凯氏几乎陷于破产,仅仅4月、5月两个月,他就亏损了1.3125万英镑。他在道义上负责其一部分投资的一家小公司也亏损8986英镑。以前的投机收入包括保证金在内,一扫而光。他开设账户的公司责成他支付7000英镑,否则就吊销他的账户。时值艰难之际,一位与他并没有密切关系的金融家伸出援助之手,提供5000英镑贷款,让他清偿债务。至于其余债务的清偿,用的是他的思想杰作的报偿——《和平的经济后果》的稿酬。
名人点评
他的逝世使英国失去了一位非常伟大的国民。他是一位天才,作为政治经济学家,他的思想影响遍及全世界,不仅对专家,也对普通民众。
——伦敦《泰晤士报》
但是,这次挫折并没有击垮凯恩斯。他对自己的理解力深信不疑。除继续介入外汇市场之外,到1920年底,他开始对棉花的期货市场发生兴趣,并于次年初开立这种商品的账户,进行大笔买卖,随后扩大到铅、锡、铜、锌、橡胶、小麦、糖、亚麻仁油和黄麻的交易,最后拓展到证券市场。所有这些交易,都是建立在他对左右市场的一般力量的深入研究基础上。在这期间,凯恩斯的理性终于把握住了不确定性的奥秘,投机大获成功。据估算,到1924年底,在扣除其大量透支之后,他的资产总值为5.7797万英镑,这还不包括他所购买的藏画和书籍。
巴黎和会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帝国主义的分赃会议,帝国主义战胜国都企图借此机会掠夺战败国,抢占弱小国家的丰富资源,以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凯恩斯作为代表无力影响结果,深以为耻。
伦敦市的新证券交易所,这里吸引着英国各个阶层的人来进行投资。
当然,凯恩斯本人的资本和受他操纵的那些机构的资本都遭到1929~1933年的大萧条的极大冲击,但其后却都获得巨大的成功。到1937年初,他的个人资产总值已经达到50.645万英镑。之后,由于受病痛折磨他退出了投机活动。不过,这已经足够了。他似乎是很轻松地赚到这笔巨额财富的:每天早晨坐在床上花大约半个小时来研究《金融时报》上的信息,仔细地审察所买证券的资产负债表,运用他在财务方面拥有的专业知识,反复推敲所获信息的含义并作出自己的决策,如此而已。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用之亦有道。凯恩斯通过自己的努力达到了经济上的独立地位,实现了自己的初衷,不受约束地追求真理。的确,凯恩斯之所以能够写出《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1936年)这一20世纪最伟大的经济学著作,多亏有衣食无忧的物质基础。他之所以能够在各种政治经济政策上毫无忌讳地批评当政者,不献媚于权贵,皆因不用怕政府施以“饥饿”政策。即使在其晚年他重返财政部,并作为英国的使臣6次出使美国,也不曾领受分文的薪水。不仅如此,智者是无需用金钱来装饰自己的。以当时人们的收入情形而论,凯恩斯算得上是一位真正的富翁,但他一直过着俭朴的生活,对自己长期选择的生活方式甘之如饴,但又绝非葛朗台式的角色。他在购买书画、支持各种慈善事业方面毫不吝啬。他在自己积蓄甚微时对患难之中的朋友慷慨解囊,富有之后依然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