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坡之词旷,稼轩之词豪。无二人之胸襟而学其词,犹东施之效捧心①也。
注 释
①此处意即东施效颦。
词 解
苏轼的词旷达,辛弃疾的词豪爽。如果没有二人的胸襟而学其词,只能是东施效颦。
评 析
一直以来,都有“诗庄词媚”“诗言志,词言情”的说法。诗要充满阳刚之气,是用来表达志向的,即便是抒情诗也往往蕴藏着丰富的内涵,将人生志向暗蕴其中,而词长短句子混搭,富有韵律,显得委婉动听,带有柔媚感,因此词是用来专门抒情的。诗更接近于阳春白雪,而词偏向于下里巴人。
婉约词是词的主流,也是词的本来面貌,但在宋代出现了两位大词人,他们的风格迥异于此前的诸位词人,赋予了词这一文体新的灵魂。这两个人就是苏轼与辛弃疾,他们让豪放词这个概念在文学史上占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让词这一文体从此刚柔并济。
“东坡之词旷,稼轩之词豪”是静安先生对于二者词风的总体概括,同时又可以用来借指其性格特征。
苏轼的性格与李白相似,政治上的失意以及与下层百姓的深层接触,让他对社会现实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当这与他旷达的性格以及卓越的文学天赋相结合的时候,一篇篇深邃而又清雄淡远的词作就展现在我们面前了。
苏轼的旷达其实可以从他的《赤壁赋》中略窥一二:“客亦知夫水与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尽,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天地之间,万物都各有归属,如非自己应当拥有,就算一分一毫也不求取。生老病死,富贵荣华,也都不过是生命中要经历的一个阶段,凸显出苏轼的这一份逍遥与豁达。
苏轼一生坎坷多难,但始终都保持着一份自然清新的心态,没有怨天尤人,而每当朝廷需要他、起用他时,他总是鞠躬尽瘁,有这份心胸气度,才有了他旷达的诗词文章。
●苏轼
辛弃疾终生都怀有一腔报国热血,是拥有文韬武略,久经沙场的英才,他以“收拾旧山河”为平生之志,但是南宋渡江后,权奸当道,卖国偷安,还要制造出一片歌舞升平的中兴假象,在此背景下,辛弃疾就显得很不合时宜,满腔的忠愤之气无以宣泄,只好寄情诗词,慷慨悲歌,我们从耳熟能详的“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就能感受到那种豪放和无可奈何的悲凉,这样的胸襟是一般人无法体会的,更是难以模仿的。
苏轼的词靠的是绝世才情,是气度,是哲人的伟大智慧;辛弃疾的词靠的是胸襟,是沙场鏖兵多年的胆识,是顶天立地的英豪壮歌。这些东西都不是寻常文人靠在书斋里寒窗苦读就能领略到的,因此先生说后人试图模仿他们,不过是东施效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