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啃完二十四史
赵武灵王·大英雄
轻松啃完二十四史
王清淮
赵武灵王·大英雄
本章字数: 6286

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公元前403年),周承认一晋分为“三晋”。三晋之一的赵国,王位四传至赵雍,他就是武灵王。

武灵王喜欢胡人,他的朝廷里楼烦人、匈奴人、林胡人过半数。他如此青睐胡人,源自他身上浓厚的英雄情结。农耕地上的华族农夫,小心翼翼地侍奉那几棵可怜的小苗苗,好不容易收获了。全家人的命根子紧紧守护着,哪是出产英雄的气候?战争迫近,国王气急败坏地发布征兵令,又动员又许诺,还得伴随着强制措施,比如抓壮丁当兵,闹得全国鸡飞狗跳。至于吗?不就当个兵吗?当兵不一定战死,就算战死了,不比你们在田地里侍奉那小苗苗光荣?看看人家胡人,骑马打仗那是本分,不打仗,大丈夫也不去放牧那些慈眉善目的牛和羊,放牧那是女人和小孩子的事情,强壮的男子汉要手搏猛虎!所以胡人说打仗,一声令下立刻就出发——他们一直就在马背上。

胡人的尚武作风和英雄主义精神使武灵王羡慕得不行,他决定赵国全面“胡化”,向胡人学习。全国男人当英雄,他自己呢,做英雄们的头儿——大英雄!胡化从衣食住行开始。汉人吃饭,一人一个托盘,盘里摆着几种菜肴和饼饭之类。贫寒人家没有托盘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每人从饭锅里盛一碗饭,再到菜锅里盛一碗菜,拿到旁边自己吃。再贫寒些的,餐具凑不齐,半碗饭,浇上半碗菜,制作成一碗盖浇饭,蹲在地上狼吞虎咽或细嚼慢咽。胡人不这样,他们烤一只羊,放到大木板、大石板上或直接架在火堆上,以这只羊为核心,紧密地围绕着它,然后一人一刀地宰割它,宰割得只剩骨头架。赵武灵王说:“以后,赵国人吃饭,围着一桌团团坐,聚餐!”这条规定引发强烈的反对声,华族觉得这种吃饭方式太野蛮,没尊严,更主要的是它不卫生啊!有人说:“你一筷子夹菜,送进嘴里还抿一下子,然后又一筷子伸过来,哈喇子大鼻涕……”别人赶紧制止:“别说了,吃饭呢,你恶心死我呀!”他坚持说完:“我再把筷子伸进菜盘,吃的却是你唾之余!”赵王也觉得这样聚餐挺恶心的,一人一盘才文明,可赵王是大英雄啊,英雄做大事不顾小节,不就吃个饭吗?不就吃一点别人的唾沫口水吗?这有啥呀,为了我的英雄业绩,你们就忍一忍吧!坚持聚餐不动摇。

华族穿衣服极其麻烦,严格分等级,除了在地里侍奉庄稼的农夫和垒墙挖泥的力工,其他人一律长衫,连卖菜的小贩都文质彬彬:“夫人买菜否?卑职今日大酬宾,半价奉上大白菜一棵。”买菜的不领情:“一个菜贩子,还卑职!”小贩说:“非也,卑职虽不才,自食其力,无异圣人也!”原来衣服不仅能御寒和遮羞,还有语言引导功能。有人说,什么藤结什么瓜,什么阶级说什么话。其实不然,他说什么话,取决于他穿什么衣服。于是武灵王命令全国人民脱下长袍子,改穿“短制服”。赵王的短制服是“作战服”,收腰,紧袖,显得干练,更方便跨马射箭,说起话也干脆利落掷地作金石声。

武灵王对衣食的改革只是铺垫,他的重头戏在行动。他说的“行”其实是行军作战。这时候,车战已经让位给步战。从前打仗,双方约定战场,一方到得早些,要安静等待对方也列阵成功,双方指挥官商定一个时间点:“咱们下午两点开战好不好呢?”“我觉得一点钟更合适,不用拖到天黑。”“好,签字!”这是宋襄公。这样列阵对攻的战斗已经绝迹。现在的战斗,主要是遭遇战,两军猝然相遇,就地隐蔽,寻找有利地形,战斗立即打响。运动战,在运动中保存自己,消灭敌人。阵地战的武器是刀和矛,运动战的武器,却是“大杀器”弓箭弩。

华族的射箭,有立射,有跪射,都取稳定的姿势,射箭需要稳定,稳定下来才能瞄得准、射得狠。立射、跪射适合阵地战和防御战,一方攻城,守城将士对来犯之敌发一通箭。赵国的敌人匈奴、楼烦、林胡等,从来不跟中华人比赛攻城,他们擅长野战,马上的匈奴战士根本不给中华士兵瞄准的时间,几十米距离,在中华人的阵前飞驰而过,知道中华人射不中他,所以十分嚣张。胡人更擅长马背上放箭,他们在马鞍下放置块弧形铁,叫马镫,两只脚分别伸进马镫,两只手完全解放,一手张弓,一手搭箭,因为常年练习,能百发百中。赵王说:“我们也必须学会这一手!”

赵国的强敌来自北方,他必须学会北方强敌的本领,并且压倒它,从而战胜它。为了学得彻底,赵王干脆在赵国实行“一国两制”:南部邯郸地区,维持农耕不变,人们继续珍爱那些小苗苗;北部代郡地方,转为半游牧,女人和儿童放牧,青壮年男人整天骑在马上,练习骑射。因为游牧,房屋也改成帐篷,方便随时搬家。

经过这番彻底的改革,赵国强大得令人恐惧,不但中原各国对赵国侧目而视,匈奴、楼烦、林胡看见赵的旗帜也狼狈逃窜。武灵王持续攻击中山国,夺取中山国与燕国接壤的地区,把中山完全裹挟在赵国境内,成为国中之国,灭亡在旦夕之间。林胡与楼烦想与中山南北夹击赵国代郡,遭到武灵王的痛击。赵趁机夺取林胡和楼烦的大片土地,设立雁门郡和云中郡,迫使林胡和楼烦大规模向北方迁移,远离赵国的势力范围。赵国修建两道长城,阻止它们再度南下。武灵王还主持平定燕国的内乱,曾经傲视群雄的秦国,也被迫接受武灵王对其他国家大政的干预和调停。楚国吞并越国,与齐国接壤,齐王非常恐慌,向赵国求救;韩魏两国抵挡不住楚国的攻势,也向赵国求救。赵武灵王通过“胡服骑射”,让赵国成了当时国力最强的国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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