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乙这么胡闹,人们都看得出来,他疯了,无神论、有神论,都是他疯闹的借口。
帝辛成为新王,殷都大骚动,外地闻风而起,周边原先进贡的国家也坐不住,纷纷来殷都打探消息,这一打探,他们也跟着疯狂起来,因为这帝辛太——帅——了!
帝辛的相貌——相貌最好别提,不要说那些小姑娘见了会疯狂,一把年纪的妇女见了帝辛也慌忙走开,她们担心自己会把持不住爱上他。长得帅也不算什么,谁年轻没帅过几天呢?即使没帅过,摔过也算啊。最不可容忍的,这帝辛就没有不知道的知识,这倒也罢了。最叫人没法跟他同在一片天下的是天底下没有他不会做的事情,还能给别人留一点活路吗?天文、地理、语言文学……学问到帝辛为止了。拿起一根指挥棒,乐团“嘣嘣嘣,嘣——嘣嘣嘣,嘣——”演奏出天籁般的曲子;放下指挥棒,“啊,我的太阳,多么辉煌……”颅胸腹腔齐共鸣,鸟雀们都听得呆了,人来抓它都忘了逃跑。王国每个月有一次极刺激的娱乐项目,有点血腥,人兽搏斗,胜者为王。人没有兽的力气大,比如黑熊,为了公平,人持有一件短兵器。一个角斗士手持青铜短剑,面对咄咄逼人的大熊,脚都迈不开,成为黑熊的午餐是不可避免的了。帝辛看得气闷:至于吗?喝令:停!这一声“停”崩云裂日,黑熊也停下进攻的脚步向看台上张望,霎时间帝辛冲进围栏,叫武士退下去,武士把手里的短刀递给帝辛,帝辛却不理会,径直走向那头黑熊。黑熊发觉来者不善,抬起上半身,嘶吼着向帝辛扑过来,帝辛一套眼花缭乱的组合拳,打得黑熊晕头转向,瘫在地上起不来,帝辛也不追穷寇,等着它爬起来再战。黑熊果然爬起来了,但是灰溜溜地钻进自己的笼子,还不忘伸开大巴掌关上笼子,现在它觉得还是笼子里安全些。另一个更大的笼子关的是一头更大的熊,棕熊。棕熊看帝辛暴打黑熊,自己的熊胆也吓得破碎了,见帝辛看它,它慌忙低下头,两只前腿抱住脑袋,不敢再看他一眼。
打探消息的人回国,纷纷向自己的国王建议,立刻恢复向商帝国的朝贡,不但恢复,还得格外多给,补上从前欠缺的部分。早先商帝国衰败,这些国家早就不向商朝贡了。国王说:“为什么恢复朝贡,就因为他帅?”探子说:“帝辛几乎是个完人,过几年就可能成为圣人,圣人治天下,我们早晚得宾服于他。”国王不信,说再等等。这一等就等出了祸端,帝辛发兵,以摧枯拉朽之势扫荡了那些不肯臣服的诸侯国,玩深沉的诸侯国进贡的份额无端地翻了好几倍。
圣人的位子越走越近,可是有一个问题困扰着帝辛:圣人都不食人间烟火,不苟言笑,正常人的生活乐趣一点也不能有的,有一点就俗,那圣人岂不很无聊?叔叔王子比干说:“怎么能说无聊呢?圣人留名青史,万世瞻仰。”帝辛说:“万世瞻仰不需要,后世不骂我就可以了。”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圣人我当定了,不过在当圣人之前,我要好好享受一次平凡人的快乐。
平凡人的最大快乐不外乎吃喝,吃喝的最高境界是酒池肉林。于是,王都建起了酒池和肉林。夏桀鼓捣这东西耗尽民力,以致夏民吃不上饭。帝辛却很轻松,旬日之间一切就绪。帝辛和他的王后,以及嫔妃、媵嫱,还有宦官、宫女,泛舟酒水湖上,徜徉肉树林中,醉卧花丛芳最烈,觉来连盏酒更香,通宵达旦。帝辛欢呼雀跃:“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大家尽兴地玩吧,跳进湖里与美酒融为一体吧,明天这一切都将成为历史,只存在于你们的记忆中。喝吧,吃吧,玩吧!”
帝辛发现一个不很严重,但也必须解决的问题,这些酒和肉怎么处置?帝宫的人虽然不少,但要消耗掉那么庞大的生活资料也不容易,这些东西又不能存放,帝辛思考片刻,下令:“明天继续!”后宫的声色犬马连续几天几夜,不见结束的日期,因为酒和肉实在太多,除非变质,不然永远吃喝不完。
大事件终于被比干获知,比干劝谏帝辛:“从前夏桀搞什么酒池肉林……”帝辛连续几天喝酒,醉得不省人事,但对自己的打算还清楚,努力向叔父解释,快乐的放纵,仅仅一次,之后就当正人君子,叔父放心。比干眼看帝辛醉醺醺的,不像要收敛的样子,劝他立刻铲平那所谓酒池肉林。帝辛怒道:“铲平?那么多好东西,说铲就铲,说平就平?不行,我必须把它用完!”比干让步:“那么,再有三天,不,五天,总该用完了吧?”帝辛愈加愤怒:“你居然给我限定天数日期,你那三天、五天,我可以理解为最后通牒吗?”比干再度让步:“帝喜欢就喜欢吧,不过最好别让外界知道,宫廷里的事情很容易成为民间谣言的材料。”比干步步后退,帝辛仍然步步紧逼:“我偏要让外界都知道!传令!”帝辛传令下去,明天征集民间男女,到帝宫参加宴会。帝辛还决定,以后酒池肉林成为常设机构,随时往湖里注酒,往树上添肉。
第二天,征集的三千多人如约而至,这些人第一次到这么豪华的帝宫,可以这么豪迈地饮酒,这么肆无忌惮地吃肉,以为到了天堂。天堂的主人高坐台上,笑眯眯地看着这些人狂饮痛嚼,身边一群美女妖姬,最美丽的一个一会儿坐在他的怀里,一会儿吊在他的胳膊上,帝幸被折腾得极幸福:“妲己亲爱的,有啥好主意?”妲己说:“你看那些人,衣服那么破旧,与帝宫的华丽太不般配,不如这样,让他们天体吧,不假修饰的人体之美赏心悦目。”帝辛大喜:“好主意!”男男女女裸体相对,在树林间奔走嬉闹,极尽人间之所能,帝辛、妲己在台上鼓掌叫好。
帝辛当然知道不应该胡乱搞,但他更愤恨比干等人的磨磨叽叽,借进谏博取名声,其实用心险恶。你们的知识、见识、才能,跟我比,差得不是一二里地,我至少超出你们八百里,还来跟我讲道理!你们不来劝,我自己就不干了,越劝,我越干!他知道,比干这样郑重其事的“正人君子”不少,他们一定会组团来进谏。让他们等着!他准备了各种刑罚,专门对付比干这样可恶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