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自魏斯正式为魏文侯,六世至安釐王。安釐王的弟弟魏无忌,封于信陵,人称“信陵君”。战国时期养士蔚为风气,信陵君魏无忌、平原君赵胜、孟尝君田文、春申君黄歇,号称养士四大公子,信陵君又为四大公子之首。
信陵君与哥哥安釐王下棋,忽然北方传来消息,赵国军队入寇,边境告急!魏王急忙传令,召集大臣们紧急开会,商议对策。信陵君安坐不动:“别传令,不用开会,下棋吧。”魏王着急:“我知道这局棋你略微占优,形势危急,就算你胜了,开会!”公子却不急:“放心吧,那是赵国的军事演习。下棋!”魏王虽然坐下来,开会的指令也没发出去,可哪有心思下棋呢?局面被他走得乱七八糟。第二拨消息传来:“不是赵军入寇,是赵王举行的军事演习。”魏王已经推枰认输,但心有不甘,公子的情报咋那么准确?“你怎么知道赵王军演习?”信陵君有点得意忘形,凡成功人士都有这个毛病:“我在赵国内部安插了奸细,赵王有什么动静都会及时告诉我。赵王在我眼前,透明人!”魏王继续大惊,这回吃惊是为自己:弟弟这么厉害,我很危险哩!
其实哪有什么奸细,他所谓奸细就是他的姐姐。姐姐嫁到赵国,平原君是他姐夫,恰巧信陵君这几天没事,到姐姐家玩几天,闲聊时姐姐说赵王这几天要举办大规模军事演习。为什么说到这件事呢?姐姐当笑话说的。实战演习,森林里的野兽不够用,管事的花钱买家畜,放到森林里冒充野兽。姐姐嘲笑说,家畜能当野兽用吗?它不逃跑,见到人就亲亲热热地凑过来,这演习还有啥意义?
其实赵国用不着这么费劲地组织军演,实战还忙不过来呢。长平之战后,秦大军围邯郸,赵国兵力大部折损在战场,国家空虚。赵王扫全境,得十万人交给廉颇,让他保卫邯郸,保卫赵国。赵国形势,危如累卵。
赵王向魏国求救。最可能救赵国的,就是魏国。魏国距离最近,在当时实力最强,并且魏国与赵国关系密切,王族间又长期联姻,安釐王安能坐视姐姐遭难?发兵十万,大将晋鄙率领,昼夜兼程,解救邯郸之围。
秦王和秦军当然想到东方各国间的军事联盟,见招拆招,他要破坏这种联盟。秦王向各国,尤其是魏国发照会:“你敢救赵,我灭赵后,下一个就是你!”姐姐重要,但是魏国和我更重要,安釐王派使团带着“虎符”,命令晋鄙立即停止进军,原地待命。晋鄙合符无误,驻军邺城,听任邯郸告急文书络绎于道路。
邯郸随时可能陷落,信陵君敦请魏王下令进军。安釐王惧怕秦军,不敢下令,宾客辩士喋喋不休,万般鼓励请求引诱都无效。安釐王说:“我现在救赵,将来谁救我?”他认定这回赵国在劫难逃了。绝望的信陵君召集门下宾客能战斗的,连同自己的仆人、佃户等,拼凑了百辆战车投入邯郸战场。这点兵力约等于无,公子当然知道有去无回,他要和姐姐死在一块,证明自己没有抛弃同胞。
可怜巴巴的公子“军队”北上救赵,经过东门。东门看大门的侯生是公子的好朋友,公子向他诀别:“我和我的这些人,都回不来了,最后再看你一眼吧。”侯生说:“是吗?那太遗憾了,可惜我很老了,不能跟你一起去。”信陵君走出几里路,越想越不对劲,我对侯生没有失礼的地方吧?生离死别,他怎么这样冷淡?不行,得回去问问,不能死前还有难解之谜。
再见到侯生,侯生笑了:“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就你这千把人,投入秦军这匹猛虎中,只是猛虎的开胃菜罢了。你想知道在这生死关头,我怎么如此冷漠?怎么可能!我都替你谋划好了,其实跟谋划没什么关系,都是你自己经营的结果。晋鄙停留在邺城,没有魏王的指令,绝对不会去救赵。魏王是什么,魏王就是一只简单的虎符,只要虎符在手,就等于魏王在发号施令。”信陵君若有所思:“难道说,你要伪造一只虎符?”侯生又笑了:“多亏公子高贵风雅,居然有这个想法,我是那种弄虚作假的人吗?我们要的一定是真的虎符。”信陵君想不出怎样才能搞到真的虎符,虎符一直藏在魏王的密室里,属于最高级别的国家秘密。侯生说:“如姬,公子记得吧?”信陵君说:“好像记得吧。她是哪国人?”信陵君帮助过的人实在太多,他记不得如姬其人。
原来,如姬是魏王的宠姬,她的父亲被仇家杀害,如姬请求魏王为她报仇,魏王开动国家机器寻觅,那仇家却人间蒸发了。如姬向公子哭诉这件憋屈事,公子慨然允诺。不久,公子的人提着如姬仇家的人头向公子交差。如姬一直在找机会答谢公子。现在,魏王的内室只有如姬能进,这样可以取得魏王的虎符了。侯生说:“公子把自己的困境告诉如姬,如姬即使肝脑涂地,也会盗得虎符给公子。”果然,如姬如愿盗得虎符。信陵君手持虎符,心里有了底。侯生又说:“还不行,得让朱亥随你一起去,晋鄙忠心耿耿,人又精明得可怕,突然看见公子带着虎符命令他解职回都城,肯定起疑。如果顺利交接果然好,如果晋鄙不服从,请朱亥当场砸死他,朱亥袖子里藏着四十斤的大铁锤,现在就跟着公子出发。约莫公子到晋鄙军中,夺得晋鄙的军权,我将在都城自杀,向魏王谢罪。
驰驱到晋鄙军中,公子向晋鄙宣布:“奉大王命令,军队交予信陵君魏无忌。”晋鄙合符无误,正待交接,忽然道:“不对,就凭你这一个人、一句话,我不能把军队交给你!”话音未落,朱亥一铁锤,晋鄙应声倒地,信陵君宣布:“晋鄙勾结秦军,我奉王命诛杀,全军立刻开拔!”展示虎符,全军立刻归信陵君指挥,北上救赵。平原君也从楚国搬得十万救兵,魏楚联军打败秦军,邯郸解围。
此时,侯生在都城大梁自杀,向魏王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