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啃完二十四史
白起·人屠
轻松啃完二十四史
王清淮
白起·人屠
本章字数: 6322

范雎进献“远交近攻”的谋略,秦昭王大喜,确立为吞并天下的核心战略,依照这项战略,秦昭王把主攻目标定在韩国。韩国与秦国的接壤地区上党,突出于秦韩边境,战略价值最大,昭王决定从上党开始。攻上党,首先得选定将军,秦国能征善战的将军多如过江之鲫,但是这次战役非同寻常,一定要慎之又慎。查考将军们的“成绩单”,昭王被这份材料不可逆转地征服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成绩单是武安君白起的:白起为左庶长时,发动新城战役,大胜;为左更时,攻韩、魏,会战于伊阙,大胜,斩首二十四万,俘虏敌将公孙喜,夺得五座城;白起为大良造时,再攻魏,大胜,夺取魏国六十一座城;发动垣城战役,大胜,夺得垣城;再攻赵,大胜,夺光狼城;攻楚,大胜,夺鄢、邓等五座城;再攻楚,大胜,破郢都,焚烧夷陵,占领楚国西部广大地区;再攻魏,大胜,接连攻取城池,斩首十三万;攻赵,大胜,将二万赵卒驱赶进黄河中淹死;又发动攻韩战役,大胜,夺得五座城,斩首敌军五万。白起发动的战役,有一个共同点:大胜。是“大”胜,不是中胜,更不是小胜。小胜,对武安君来说就等于不胜或者战败。秦昭王不用犹豫,指令白起布局对韩国的战事。

攻韩的外围战役是打野王,算白起试试刀。野王很快投降,下一场主攻战上党战役即将打响。野王投降,隔绝了上党与韩国的通道。上党成了一块飞地,孤悬在赵国和秦国之间。此时太守冯亭下出一着棋,根本改变了战争的格局——他把上党献给赵国了!

接不接受献地?赵国朝廷紧急开会,讨论这个问题。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反正接受上党就得跟秦国翻脸打仗。不接受呢,却心里窝囊,国际形象也一落千丈。多数大臣选择安全,形象什么的以后再说。但平原君力排众议:“战争动员,倾全国之力死亡枕藉,往往连一座城也得不到,现在不出一兵一卒,凭空收获一个郡,为什么不要?”反对派大臣说:“现在不出一兵一卒,但打起仗来谁知道要死伤几多兵卒?”平原君说:“现在不是还没打仗吗?虚构一个残酷的战争出来,然后用这个‘战争’恐吓自己,我看大家患了恐秦症!”平原君在赵国一言九鼎,既然说到这个程度,大臣们也不好再坚持。上党并入赵国,冯亭献地有功,封万户。冯亭闭门不接受封爵,他说:“主上让我守上党,我守不住。主上让我把上党交给秦国,我却私自献给赵国,这是背叛韩国才取得的尊荣,这尊荣不要也罢!”

秦军果然气急败坏,疯狂反扑。廉颇进驻上党,与秦军展开“磨战”。廉颇之磨,磨到最后连他的队友都盼着他快点输掉吧,实在折磨人的意志。廉颇在长平对秦军的磨战,就是如此。阵地对攻,赵弱秦强,深沟高垒,则实力相当。廉颇一磨就是两年,这期间,廉氏游击战使秦军死伤惨重,但赵军毕竟单薄,付出的代价也堪称惨痛,秦赵陷入长期的消耗战,长平成了一架战争绞肉机。讨论会上大臣不幸言中,现在死伤的士兵已经不计其数。双方都在煎熬中坚持,平原君也有些后悔,接受上党的代价竟然如此之大,秦赵两国都被战争拖得筋疲力尽,谁也不敢松懈,极度相持状态,谁放松一刹那都会如大山崩塌。

秦国人熬不住了,劳师袭远,旷日持久,且并无必胜的把握,这是兵家大忌,白起的参谋本部决定出“奇兵”:间谍战。悄无声息的间谍战持续一段时间之后,赵国得出这样的结论:摆脱这样把国家拖入绝境的唯一办法,是撤换赵军统帅廉颇上将军,任用马服子赵括。这个问题终于提交到赵国紧急军事会议,参加会议的除了蔺相如等少数人,绝大多数赞同由赵括取代廉颇。大家被廉颇折磨得快要疯掉了,其中有不少人甚至这样想:赵括要战败,也来个痛快的,再也不想跟秦国人这么磨下去了!

赵括走马上任,秦国方面,悄悄地由白起直接出任远征野战军总指挥。

赵括改变“磨王”战术,与秦军展开对攻。很快,赵括连同赵军全部被围困在几座山头上,局势霎时明朗:赵军即将全军覆没。

赵括的军队被白起围困,赵国的给养通道被秦军切断,军队断粮四十六天,以致人相食。在最后的绝望时刻,赵括决定打破建制各自突围,所谓各自突围,就是逃出一个是一个。可这些饿得拿不起刀剑的赵国将士,无法从层层包围中逃脱,更无力与给养充足的秦兵对打,结果除了少数战死的,绝大多数都做了秦军的俘虏。白起对这么庞大的俘虏军产生了强烈的恐惧:赵国人向来能征善战,这么多人如果释放回国,短暂休整之后,赵国又是一个兵员充足的军事大国。白起恶念由是一动,投降赵军士兵被活埋。一时间,赵国几乎家家有死人,户户挂丧幡。

长平歼灭战的第二年,秦军一鼓作气攻赵,进逼邯郸,赵国举国震恐。赵孝成王紧急起用廉颇,扫境内十万兵,交付廉颇抗秦,形势比长平战前凶险数倍。可是,这时白起的心思发生微妙的变化。他向昭王建议,不能围邯郸,他不想再屠城,几次拒绝出任远征军总司令。原来一代战神白起,厌战了。

邯郸局面在发生逆转,春申君和信陵君率军救赵,昭王再召白起,白起仍然托病不出,昭王大怒,迫令白起自杀。白起叹息道:“我一生征战,死于我手的敌军将士不下百万,我以一死,向你们道歉了!”

白起以杀人著称,世称“人屠”。战场杀人,虽然不人道,但双方你死我活,所谓“拼杀”,机会对等。但长平之战,敌人已经放下武器投降之后,再行杀戮,就是虐杀,为人情天理所不容。白起以自杀绝命,命运对他已经极度宽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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