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与秦国争雄,战斗如火如荼,北方边境却风平浪静。北方胡人一向没事找事,时常入寇,现在为什么老实了?原来有李牧在。
李牧镇守雁门地区任郡守,郡守是军政合一的地方最高长官。他在驻地设置官职,收取赋税,收的赋税也不上交,全部进入自己的幕府,进入幕府也不留着,每天杀牛宰羊,犒劳战士,战士们养得膀大腰圆,一个个像座黑铁塔——等一等,刚才说“战士”,战士在哪儿?谁看见了?这样说话的是赵王,他得到无数的情报,说李牧截留虚耗国家赋税,每天带着当兵的大吃大喝,几年没打过仗。赵王说,你那情报用词不准确,是“战士”,不是“当兵的”。情报人员振振有词,从来不打仗,以后也不准备打仗,还能叫战士吗?赵王开头还很高兴:“没打过仗,那还不好吗。能守住边界,就是好将军。”情报人员继续说,每当匈奴入寇,李牧都拉响警报,命令当兵的赶紧隐蔽起来,同时把好东西也藏好,不要被匈奴抢去了。李牧的边疆守卫条例规定得很仔细,大致意思就是对入寇的敌人坚决不抵抗,任由他们上树爬墙,牵牛赶羊。赵王大怒:“叫他回家抱孩子去!”胆小鬼李牧被撤职,雁门人唱起了欢乐的歌。
新任的雁门太守勇气爆棚自信满满,废除了李牧那些丢人的条例,严阵以待匈奴入寇。一时间狼烟滚滚,战云密布,战场上损兵折将,匈奴的入寇越发频繁,形势吃紧。赵王终于知道李牧的做法是一种策略,撤掉他实属错误,于是请李牧再度出任雁门太守。李牧托病不出,赵王当然知道他没病,就说:“谈谈条件吧。”果然,李牧有条件:“我出任的话,还跟以前一样。”赵王说:“只要你守住北边,吃穷了赵国也随便你!”
李牧再次来到边境做主将,副将问,将军有什么吩咐,李牧斩钉截铁:“照老章程!”“匈奴入寇?”“躲!”“粮食、衣物、艺术品?”“藏!”匈奴人眼神普遍不大好,到赵国境内往往一无所获,心里很疑惑,赵国人怎么忽然这么穷?边境的官兵待遇优厚,却无所事事。赵国人天生好斗,这么憋屈哪受得了,盼望着打一仗。于是李牧就准备了战车一千三百辆,精选战马一万三千匹,精选勇士五万人,善射的士兵十万人。然后,满山遍野放牧牛羊,牛羊快赶上天上的白云多了。家家炫富,户户显摆。匈奴单于说:“嗯?赵国人怎么突然富起来了?”好东西怎能不抢?不对,李牧虽然胆小,这么明目张胆地炫富,怕是诱饵,派出小股部队试探性进攻。李牧安排一千多牧民准备被匈奴俘虏,许诺几天后救他们回来,一个扮演俘虏的说:“为什么是我?”李牧说:“不是你,就是你三叔或二大爷,你说吧。”赵国人尚武,尚武的人都仗义:“那还是我当吧!”扮演者想想不对劲,回来找李牧理论:“太守您说得不对,我有三叔,就不可能有二大爷,有二大爷,就不可能有三叔,其中有一个肯定应该是我爸。”李牧挥手驱赶:“去、去,啥时候了,还跟我抬杠!”
匈奴入寇,收获颇丰,单于手痒痒,亲自率领主力入侵雁门。李牧的十几万人分布隐藏在各个隘口,雁门地区整个一大口袋,装进单于往死里打。匈奴大败,十多万人马被消灭,匈奴主力丧失殆尽。李牧以后又打败了东胡,收降了林胡。单于逃跑,此后十多年,匈奴不敢接近赵国边境。
秦大将桓攻入赵国,率军东出上党,越太行山自北路深入赵国后方。南方形势吃紧,赵王迁调李牧抵御秦军。这时,廉颇奔魏,蔺相如、乐毅、田单已死,李牧成为保卫赵国的坚强屏障。
李牧率边防军主力与邯郸派出的赵军在宜安会合。他筑垒固守,避免决战,伺机反攻。秦军远道奔袭,不利持久。桓[img align="bottom" alt="" src="../Images/Figure-0000-0001.jpg" /]率主力进攻肥下,诱使李牧救援,企图歼灭脱离营垒的赵军。赵葱建议救援肥下,李牧说:“我为什么被他牵着鼻子走?来个反向思维嘛!”秦军主力去攻肥下,大营留守兵力薄弱。李牧一举袭占秦军大营,俘获全部留守、辎重。李牧判断桓[img align="bottom" alt="" src="../Images/Figure-0000-0002.jpg" /]必将回救,就部署一部兵力正面阻击敌人,将主力配置于两翼。当正面赵军与撤回秦军接触时,两翼赵军以钳形攻势掩杀。一切如李牧所料,赵军大破秦军。李牧创造的这个经典称为“反客为主”,进入军事教典,李牧也因此被封为“武安君”。
秦王政不甘心失败,派军再次入侵,秦军兵分南北两路,南路由邺北上,准备渡漳水迫向邯郸;北路秦王政自率主力,由上党出井陉,企图将赵拦腰截断。李牧南守北攻,集中兵力,各个击破。他部署司马尚在邯郸南据守齐赵长城一线,自率主力北进,反击远程来犯的秦军,秦军大败。李牧随即回师邯郸,与司马尚合军攻击南路秦军。秦南路军知北路军已被击退,丧失斗志,一触即溃。
赵王迁四年(公元前232年),李牧到达自己人生事业的顶峰,但是也即将到达终点。
赵王迁七年(公元前229年),赵国由于连年战争,田地大面积荒芜,国力衰弱不堪。秦王政乘赵国危机,派大将王翦直下井陉,几十万大军围邯郸。赵王任命李牧为大将军,司马尚为副将,倾全军抵抗入侵的秦军。
秦王知道,李牧不除,赵国难取。王翦行反间计,派使者携带重金贿赂郭开。于是郭开散布谣言,说李牧、司马尚勾结秦军,准备投降,并计划反攻邯郸。为了真实,郭开还展示了间谍给他的李牧进攻邯郸的计划书副本,郭开说正本在秦王手里藏着,紧慢偷不出来。赵王迁大惊,委派赵葱和颜聚取代李牧和司马尚。解职后,李牧回邯郸途中被杀,这也是秦国对郭开的指令。三个月后,邯郸城破,赵王迁被俘,赵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