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啃完二十四史
武乙·登时报
轻松啃完二十四史
王清淮
武乙·登时报
本章字数: 6477

武丁之后,五传至武乙。武乙是一位哲学家,研究思考的问题都很高深,如果他专业研究哲学,也还好,但不幸他又是一个“王”,这就有点麻烦,更不幸他又要用权力解决哲学问题。哲学问题,是永远没有解的问题,他要用武力强行给出一个解,可想而知这个解有多么不可解。

哲学也思考神的有无,有人主张有,有人主张无。但主张有的未必真的相信有,主张无的也不一定真的认为无,有无无有,全看实用。比如商汤就是无神论者,他举兵伐大夏,大夏有天命在保护的,他不怕天命吗?他不怕,因为他不相信天命,可革命成功以后,商汤对天命毕恭毕敬,祭祀神灵虔诚有加,他需要神。

可是武乙一反常态,他上朝的目的只有一个:辩论。跟大臣辩论到底有没有天神。大臣们对这个问题普遍不感兴趣,天神有没有,关我什么事?但不理会不行,武乙挨个儿追问:“你信神吗?”要说信,他就和人辩论;要说不信,就拉着他和那位信的辩论。朝廷被这种形而上的问题搅得乱七八糟,彻底地不能办公了。

武乙为了表示与天神彻底决裂,下令封闭天地日月四坛,停止一切祭祀。他说,天地之间,唯我独尊,武乙在此,诸神退位!这样惊世骇俗的言论基本没有响应,各位大臣各个家庭都在自己的家里摆上诸神的牌位,战战兢兢地日夜祷告。有至诚忠于商帝国的,祷告时把自己和武乙捆绑在一起:“恭请天神宽恕我们的帝,他不是坏人啊,他正在犯羊角风呢。”不厚道的企图自保,祷告词里把自己完全切割出来:“他是他,我是我,我虽然跟他一个姓,可我是我爸爸抱养的,跟他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天神要惩罚他,千万别带上我啊!”

帝武乙虽然不干正事,但他精明着呢,这种小动作还逃不过他的眼睛,知道大家对他取缔天神有意见,抵触,他决定给这个问题来个终极解决。他亲自动手,做了一个人偶,这人偶不是一般的人偶,它的四肢能活动,能坐能立,胳膊腿跟人一样转动自如,按照学科定义,一个标准的“机器人”。“机器人”长得威猛,一看就是一尊神,望而生畏。他给“机器人”穿上华丽的衣服,更像神灵了。这还不算,他做事讲究完全彻底,他要天神内外一致,就在天神的肚子里装了一个心脏。天神的心脏哪里找得到呢,只好用猪的心脏代替。他知道人和神一样,都用心思考问题的,天神有了心脏,就能思考问题,尽管猪的心脏成色差一点,可他是天神啊,聪明,不在乎。

安排妥当,他请天神坐在一张席子上,自己也坐,两人对弈——人神中间放置一副棋盘,自己执黑先行,星小目开局,然后请天神应对。天神久久不落子,武乙频频催促,还伸进天神的胸腔捏他的心脏,心脏跳起来的话,天神就会动起来的。舞弄了半天,天神呆若木鸡,一点落子的意思也没有,帝武乙决定给天神安排一个代言人,代替天神下棋。代言人对以向小目,黑子贴,白子长,黑子飞,白子尖……几步棋走下来,天神的代言人急得热汗蒸腾,他不知道该让天神输还是赢,最后根据自己对帝武乙的了解,决定输,一条大龙被斩以后,他代表天神推枰认输。算细目,黑子贴五目,天神白子仍输黑子五目半。

武乙大喜,召集官民人等开大会,宣布人神大战的成绩:人胜天神五目半,武乙齐天大胜!不止齐天,是盖天!武乙把天神吊起来,指令武士批天神的脸颊,伴以愤怒声讨:“我是王,你怕不怕我?”遍数他意念中的天神罪行以后,决定将天神处以枭首刑,刽子手举起鬼头刀,手起刀落,神的头还在空中晃荡,身躯却跌落地上,一颗“代心脏”从天神的身子里滚落出来。

同族的大臣太丁实在看不过去,在武乙对天神行刑之后,直接到他办公室来劝谏:“有神无神,是一个学术问题,可以研究讨论,但我认为,作为奉天承运的我大商王国,还应尊奉神灵为好,比较严肃。王可以不信神,但也不必侮辱神,对一介平民都要尊重,何况对待万物至尊?”武乙说:“你说完了吗?说完的话你可以退下了,我要惩治那个天神。”太丁被噎得一口气上不来,险些背过气去。一个宦官有疑问:“刚才的神,不是已经被枭首了吗?神的心脏都滚出来了。”武乙说:“一滴血都没流,算什么枭首!”

武乙喝令杀猪,接来猪血代替天神血,既然心脏可以代替,血液也能代。天神不一般,一头猪不够,杀两头。这些令人眩晕的猪鲜血被盛在一个巨大的密封牛皮袋子里,还放了盐搅拌一阵子,防止血液凝固。武乙命人把这个皮囊挂在一个高耸的木杆子上,这是他为这次行刑专门制作的。皮囊密封得不太好,滴滴答答地把地面都染红了。

对天神的第二次行刑,武乙决定亲自执行,他取过弓,搭上箭,仰面瞄准,一声呼啸,利箭端端正正射中皮囊,猪血顺着箭的穿孔哗哗淌下,小孩子不知害怕,拍手叫道:“猪血!猪血!”武乙喝道:“什么猪血!大人没教你啊!天神血!”

连战天神,武乙完胜,他的勇气成倍地增长,这来自他对自己无神论的坚定信念,他更坚信世上无神,如果有神,神灵们能那样听任他的摆布?

大暴雨,雷电交加,人们都知道这样的天气应该躲在屋子里,武乙的豪气正膨胀得无处释放,他手执长矛,迎着大暴雨冲出宫门,在雨中疾走,不时举头望天。天上的闷雷响雷交错,连续不断,人们心惊胆战,武乙向着闪电方向怒吼:“你来打我呀?有本事劈死我呀?”冲向天空,举着长矛,摆出一个战斗英雄的造型。

雷电东看西看,找不到落脚点,在空中哼哼唧唧地憋气,忽然看见雨中一闪一闪,是金属的闪光!好极啦,终于找到落脚的地方啦!万钧雷电齐发向这金属尖,那是一支长矛的顶端,长矛和举矛人被雷电击成粉末,消失在雨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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