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啃完二十四史
赵括·沙盘演兵
轻松啃完二十四史
王清淮
赵括·沙盘演兵
本章字数: 6174

赵武灵王推行胡服骑射,主要精力在对付北方的游牧民族,成了外战内行的大英雄。在他驰骋于太行山脉展望天下时,西边的秦国也很忙。秦国自孝公任用商鞅以来,综合国力提升迅速,民众勇于公战而怯于私斗。赵国和秦国走两条不同的发展道路,赵国通过全面夷狄化,以文化强种;秦国通过变法,以政治强国。赵国要做老大,秦国要当大佬,两国的决战不可避免。

秦国的丞相范雎,为秦昭王制定了“远交近攻”的国策。秦有四个邻国,赵、魏、韩、楚,其中韩最弱,秦决定先击韩,蚕食上党与本土的过渡地带。秦大军压向上党,上党守军五万被隔断,危在旦夕。韩知道自己不敌秦国,决定献出上党给秦国,以换取秦罢战息兵。

但上党太守冯亭没有遵从韩王的指令,把上党割让给秦国,而是与赵国联络,将上党献给赵国。赵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利益砸得有点晕,赵孝成王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对策,接受不接受冯亭的献地。平阳君赵豹说:“秦发数十万军攻韩,一寸土地未得,即将到手的上党郡突然归赵国所有,您如果是秦王,您能受得了这口气吗?冯亭这是嫁祸于赵国,引诱秦赵交战,韩国巧妙避开战端。”平原君赵胜不同意:“国家发百万兵征战,往往一两年不能得一城,现在凭空获得十七个县,即使毒药也是甜蜜的毒药,吃下去再说!”平原君认为上党归属于赵国既成事实,秦国也无可奈何。赵王指令平原君往上党接受土地,封冯亭万户侯。上党正式归入赵国。

局势没有按照平原君的思路发展,秦昭王得知赵国已得上党,大怒,发兵直接攻赵,廉颇初战不利,退入长平营寨堡垒,转入防守。秦志在必得,而上党已入赵喉,断无吐出之理,双方陆续增兵,总数逾百万,大战一触即发,但双方都在坚持,比拼实力,也比拼意志力。这时,事件的主角赵括出场了。

赵括是马服君赵奢的儿子,军人世家,袭父爵成第二代马服君,人称“马服子”。赵括自幼熟读兵书,演练兵法战阵。战争理论和战役进程预设,连赵奢都争论不过他。他说父亲治军严明,但是短于谋划,不会遭遇大败,但也不会建立大功,小胜而已。赵奢不服气,批判他说:“我知道,阏与之战,你指挥的。”赵括对父亲的讥讽不以为然:“要我指挥阏与之战,不用在武安停留二十八天。八天,足够迷惑秦人。老大人求稳,有点过。”赵奢只好不说话,表示对不知天高地厚小孩子之言的蔑视,但赵奢心里确实也在想,我停留二十八天的确有点长,而且不能保证在这期间阏与不会被攻破,如果阏与已破,我贪生怕死的罪名可就世世代代传下去了。

赵括的实战成绩也很值得骄傲,赵齐麦丘之战,城里的居民掘鼠为食,赵括指挥士兵用投石机——将麦子往城里投放。这是个信号,证明攻城的赵军很仁义,投降赵军有馍吃。守城的齐军识破了赵军的“阴谋诡计”,把麦子送还赵括,还传达首长的话:“有本事就攻城,别再搞这些小孩子的游戏!”赵括不理会,继续投放麦子,终于,城里的士兵和居民哗变,杀死守城将领投降,赵奢对儿子刮目相看,这小子还真不是“沙盘演兵”的空头理论家!

廉颇与秦军在长平做实力大比拼,廉颇胸有成竹:耗死你们这些关中蛮子!秦军主帅王龁肚子里也有一根棍儿:拖死你们这些关东佬!对攻战转入阵地战和消耗战。

赵军依仗山势固守,只要保持粮道畅通,不怕消耗战;秦军虽然远道来攻,但关中粮草充足,沿黄河运输供给畅通,所以秦国也不怕消耗战,现在两军比拼耐力。但赵孝成王首先熬不住了,频繁催促廉颇出击秦军,实施决战。廉颇不为所动,坚守营寨壁垒。赵孝成王决定罢免廉颇,赵国的上层几乎一致同意撤换廉颇,这时秦国的反间计适逢其时,罢免廉颇已成定局。秦国的反间计核心内容是任用马服子为主帅,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当时能担任此项重任的,除了马服子赵括,再无他人。

赵括到军,首先整顿军纪,撤换将领,这项措施导致了人心涣散。廉颇治军一向松散,赵括整顿也在情理之中,但大敌当前的这一整顿,不但军纪不见起色,军心也整散了。这件事说明赵括仍然是沙盘演兵的空头理论家。

秦国得知马服子到任,悄悄地让武安君白起代替王龁做主帅。白起诱敌深入,断绝赵军的粮道,赵军四十余万被孤悬在长平的丹水峡谷,以致杀食军中老弱。被围四十六天后,赵括知道救援无望,打通粮道已无可能,便通令全军打破建制,做死亡突围。

这次突围极为悲壮,每个赵国将士都知道不可能生还赵国,现在是他们在人世上的最后一战。饥饿的赵国战士强力爆发,以武士的血性而作最后一战,这血性既有爱惜荣誉的民族根基,也有胡服骑射培养的尚武精神。主帅赵括开战不久就已阵亡,赵国士兵实际是各自为战,拖着长期饥饿煎熬的身躯,与给养充足的秦国战士拼杀,结果秦军战死者居然过半,可见赵国将士最后战斗的酷烈程度。

战斗结束,赵军完败,秦军惨胜。如何处置被俘的数十万赵国士兵,秦军主帅很伤脑筋。这些士兵不能编入秦军,因为他们对秦人有刻骨仇恨;也不能释放,经过惨烈的长平之战,这些人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每个人都将是一头老虎。统帅白起最终将这些俘虏全部坑杀,赵军前后牺牲的军士四十五万人。

长平之战,改变了战国时期各国的军事态势,从秦赵双雄变为秦一家独大,虽然后来赵军还有几次辉煌的战绩,但是已不能改变根本的军事态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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