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啃完二十四史
魏文侯·战火中的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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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清淮
魏文侯·战火中的斯文
本章字数: 6462

魏国的先祖与周同姓,封于毕,以毕为姓。后裔之一毕万,在晋献公的朝廷任职,有功封于魏,遂以魏为姓。生魏武子,魏武子追随重耳流亡十九年,回国后得到重用,成为朝廷的中坚力量。魏家渐渐成为六卿之一,至魏桓子,与赵襄子、韩康子瓜分晋公室。魏文侯二十二年(公元前403年),魏赵韩三国正式成为列侯。

韩国向魏文侯借兵伐赵,魏文侯直截了当地拒绝:“赵国是我的兄弟国,我不能帮助你伤害兄弟。”赵国借兵伐韩,魏文侯也是这么说,于是两国都怨恨魏国。魏文侯解释说:“魏、韩两国比较弱,必然会联合起来对抗赵国,以免被赵消灭。但是赵国实力太强,即使是魏、韩联手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打败他们。而且即便赵国被击败了,魏、韩事后也必然会继续内斗。所以三家和平相处、联合发展,才是最好的出路。”

魏文侯如此,儿子也不含糊。太子击路上遇到大师田子方,急忙下车站立一旁,恭恭敬敬地问候田老师。田老师旁若无太子,居然不回礼,昂然而过。太子哪里受过这个屈辱,追上去——惹了官二代,有好戏看!但是太子击不是一般的官二代,他是魏文侯的二代,修养不是一般的高,他文质彬彬地请教田子方一个问题:“富贵者和贫贱者,谁更有资格傲慢?”这显然是对田子方没道理瞎傲慢的责备。田子方回答说:“贫贱者比如我,可以傲慢;富贵者比如你,不敢傲慢。”官二代虽然见多识广,也被这道无理算式题整蒙了,不自觉地问:“这是为什么呢?”田子方这回有发挥的空间了,长篇大论地教导太子:“傲慢,是需要资格的,没有资格傲慢却坚持傲慢,后果很严重。诸侯如果傲慢,就会失去他的国;大夫如果傲慢,就会失去他的家;而贫贱者,还是说我吧,一言不合,一事不如意,我就走了。上哪儿去?我去楚国,去越国,去大家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反正哪儿都不是我的,我爱去哪儿就去哪儿。你们现在给我开工资,是吧?我丢掉那个工资铜饭碗,就跟扔掉烂鞋子一样随便,你行吗?你爸爸行吗?朝廷的大臣们有一个算一个,行吗?”太子想一想,的确不行,垂头丧气而去。

李悝很受魏文侯的信任,魏文侯凡事都想听一听他的主意。魏文侯现在遇到一件大事,需要做出选择,就是任命国相。他有两个人选,优秀的程度相同,如果打分都是九十九,或都是一百,这可难坏了魏文侯。魏文侯特地把李悝从外地请回来向他讨主意:“李先生,你说我选季成呢,还是选翟璜?”李悝说:“大事,高位者从不向低位者讨主意,关系疏远的也不参与关系密切人之间的事情。我只是外地的一个小官,哪敢对这件事表态?再者说,我也没有态可表,他俩都挺好,谁当国相都是好国相。”魏文侯说:“国家大事,先生不要谦逊,我真心实意向您讨教。”李悝说:“您是没有注意到细节,所以事在眼前却没了主意。什么叫细节?细节来自观察,观察他平日居处亲近的是什么人,富有时他所相交结识的是什么人,显达时他所举荐的是什么人,穷困时他不屑于做的事,贫寒时他不贪取财物,观察这五个方面,就足可以选定国相了,哪里还要我参与意见呢。”魏文侯说:“先生远道来都城,您去宾馆好好休息吧,国相的人选,我决定了。”

李悝不去宾馆,直接来看翟璜。翟璜热情接待了他,这么热情是有道理的。因为全城人都知道国君向李悝咨询国相人选的事,与国君会面后,李悝先来看翟璜,不用说,他推荐的国相一定是翟璜。翟璜心里暗喜,询问道:“听说今天君上跟您商量国相的人选,国君到底选择谁了?季成还是我?”李悝说:“魏成子季成当国相了,国君明天宣布正式任命。”翟璜脸色涨得紫红,闹嚷嚷的像跟人吵架:“眼前所见,耳朵所闻,头脑所记,李先生您说说公道话,我哪点比魏成子差?西河,那是啥地方,秦国的眼皮底下,谁能治理得好?吴起,我举荐的!邺郡难治,老百姓被巫婆神汉蛊惑得五迷三道,太守西门豹治水又治巫,我举荐的!君上要讨伐中山国,主帅乐羊,我举荐的!中山打下来,没有合适的统领,您担任中山总督,我举荐的!君上的公子们没有合适的老师,太傅屈侯鲋,我举荐的!我举荐了这么多优秀的官员,怎么?还比不上他魏成子吗?”翟璜气哼哼地一会儿站,一会儿坐。

李悝说:“您向君主推荐我们的目的,难道是结党营私谋求做大官吗?君上问我,季成和您谁更适合当国相,我回答说:‘居视其所亲,富视其所与,达视其所举,穷视其所不为,贫视其所不取。’就这五条。君上同意我的意见,所以我就知道当丞相的一定是魏成子,君上心里已经决定了。季成满足这五个条件,您不够。就说您吧,您怎么能比得了魏成子呢?魏成子的工资一千万,九百万用在外边,自己只消费十分之一。有了这些钱,他引进了天下最杰出的人才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这三位大学者,君上像老师一样尊敬他们,其实他们就是帝王之师。而您举荐的几个人,包括我,君上呼来喝去,只是几个普通的臣子,您怎么比得上魏成子呢?”翟璜非常尴尬,扭扭捏捏不好意思,反复向李悝鞠躬施礼连着道歉:“我翟璜是个粗野人,说错话了,先生原谅,我愿意终生做先生的弟子。”

战国绵延二百余年,魏国最先强盛而称雄。魏文侯在位五十年,最早推行变法。他选贤任能,用李悝、魏成子、翟璜为相,用乐羊、吴起等为将,拜卜商、段干木、田子方为师。内修德政,外治武功。魏文侯期间,魏国攻占秦国河西地区,深入秦国腹地,秦国被压制在洛水以西长达八十年。魏向北越过赵国,伐灭中山国,向东连续打败齐国,向南对楚国也采取攻势,成为战国初期显赫的中原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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