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啃完二十四史
齐王建·落幕
轻松啃完二十四史
王清淮
齐王建·落幕
本章字数: 6496

乐毅统率诸侯军击溃齐军主力于济水畔,将诸侯遣送回国,自己继续攻齐,意在以越灭吴的方式灭齐。越是小国,吞大国吴,这是蛇吞象;燕是弱国,灭强国齐,是羊胜狼。战争还在进行,燕昭王死,燕惠王立,乐毅失去朝廷的信任,谗言交至,正中惠王下怀,于是撤换乐毅。乐毅的灭齐大业中道而废。被解职的乐毅不敢回燕都,奔赵。乐毅走后,燕齐间的军事态势急剧逆转,燕军被驱逐出齐国全境,齐国在垂死之际竟奇迹复活。现在惠王知道自己大错铸成,但他没有齐威王那样烹杀佞臣的魄力,只是派人到赵国向乐毅道歉,并请他回燕国。说当时让骑劫代替乐毅,就是觉得乐毅在外时间太久,请他回去休息调养一段时间。乐毅接受道歉,但拒绝回燕国。

齐湣王被楚军统帅淖齿杀害,太子法章隐姓埋名,在莒城太史敫的家里找到一份工作:灌园,就是浇水种菜。太史的小女儿看这年轻的临时工骨骼清奇,虽然做的粗活,可是粗活做出细腻,这份心思绝非等闲之辈。再说,就算他到底是一个平常人吧,不过长得好看些,言谈举止文明些,人品高尚些……已经有这些了,还不够当一个好丈夫的?女儿瞒着家人,偷偷送衣食给法章。久而久之,情好日密,太史敫的女儿毅然决然地要嫁给法章,已经私定终身。这时,法章才说出自己是齐国王太子,太史敫女叮嘱他千万别泄露,否则会丢命的。淖齿折腾一阵子就回楚国去了,齐国出现权力真空。人们都知道齐王太子就在莒城,遍搜无果,举国惶惶。这时太史敫女说:“可以出面了。”太子法章跟莒城父老说:“我是法章。”太子即位,是襄王。襄王感怀太史敫的女儿在患难中相助,立太史敫女为王后,人称君王后。不久生建,田建后被立为太子。

女儿被立为王后,众人都来太史敫家祝贺。太史敫托病不出,连声哀叹“丢人哪,丢人哪”,因为女儿在此前已经与太子法章有了肌肤之亲,有辱门风。从此以后,拒绝女儿回家,也不与女儿见面说话,实在有话要说,也要别人转达,即使隔着一道门缝,父女间也不肯直接对话。

田单以“火牛阵”大破燕国军队,收复齐都,从莒城迎来襄王。襄王因为田单的大功,封他为安平君。襄王在位十九年卒,太子建即位。君王后辅佐,齐国进入漫长的齐王建时期。

齐王建六年(公元前259年),秦军攻韩上党。太守举上党归赵。秦赵在长平对峙,大战一触即发。赵国局势危殆,粮食极度缺乏,赵孝成王发书派使者到齐国寻求援助,请求借贷粟米,齐王建不准所请。齐王建的大臣周子企图说服齐王:“秦赵交战,齐楚理应救援赵国。如果齐楚救赵,秦军就撤退;齐楚不动,秦军就进攻。所以,我们应该借粮给赵国,以显示齐楚赵三国的团结一致,让秦国望而却步。不然,秦就得寸进尺。赵国对于齐楚,就是一道天然的屏障,保护齐楚,唇齿相依;赵灭,齐楚也危险,唇亡齿寒。现在不救赵,赵国灭亡之后,灾祸就要降落到齐楚的头上了。何况,粮仓充溢,却不去救援饥饿的赵国人,道义上也说不过去。”齐王建不听。不久,发生惨绝人寰的长平大屠杀。长平战后,三晋已经失去对秦的攻击能力,完全采取防守政策,秦国各个击破。局势彻底改变,齐国不借粮给赵国,也许是六国相继灭亡的关节点。

周赧王五十九年(公元前256年),秦国灭亡周室,设置东郡,加快兼并的步伐。齐王建迫于压力,到秦国朝拜,尊秦王为王,自称臣属。秦国相继灭韩、灭赵,兼并呈加速度的态势。燕国的恐惧更甚于齐国,太子丹派荆轲刺杀秦王不成,秦王大怒,秦军攻破燕都,燕王远遁辽东。再一年,秦国灭魏,秦军已经陈兵齐国边境。第二年,秦灭楚。第三年,俘虏了赵国另一个国王代王嘉。燕王喜斩太子丹向秦王赔罪,但秦军穷追不舍,在辽东杀死燕王喜,燕国灭亡。山东六国灭了五国,齐国在各国中属于最难啃的骨头,秦王把它放在最后。现在秦国大军气势汹汹,凌厉攻向齐国,齐王听从宰相后胜的建议不战而降。秦国俘虏了齐王建,把他迁到共城,在共城的齐王建贫病交加,不久就饿死了。

秦国一向忌惮齐国,早年齐、秦曾经有过“互帝”的桥段,范雎制定的“远交近攻”之策,主要针对的是齐国。范雎想把齐国排除在竞争对手之外,全力消灭韩、赵、魏、楚、燕。远交近攻,是策略性的连横。韩、赵、魏、楚、燕合纵连横摇摆不定,纵的时候合伙跟秦国打,横的时候五国互相打。齐国远远地观望,心情好的时候还指手画脚评论一番。齐王建时期,齐国由出门观望列国打仗变为闭门养气休闲,两耳不闻西方事,金戈铁马只等闲。有人闲得难受,鼓动齐王出门瞧一瞧,齐王建说:“有什么好瞧的!打仗就那么回事,你去看,就得表示态度,评一个是非。秦国不敢惹,韩、赵、魏、燕、楚不想惹,看一眼就惹祸上身——要看,也得到山上看!”山上看安全啊。就在西方各国战火纷飞的时节,齐王建平平安安在东海之滨“休养”了四十四年。这正是秦国希望的,是范雎连横政策的核心部分。齐国坐山观一匹老虎与几匹狼斗,眼看着群狼被老虎一只一只吞掉,等到燕国也被秦国吞下的一刹那,齐国才发现自己也是群狼中的一匹,而且可能是最远离狼性、最接近羊性的一匹,而且已是一匹孤狼。后胜做了齐国宰相,齐国更像一只温顺的绵羊,任凭秦军的宰割,几乎不发一声。秦军攻入临淄,齐国百姓完全失去跟着田单驱逐燕军的气概和气势。上层人士不抵抗,小小百姓都成了没头苍蝇。所以,君王后和齐王建制定的国策,可能一开始就错了。他们拥有合纵的资本,但是轻易地放弃了。

公元前221年,秦王政二十六年,齐王建四十四年,齐亡。波澜壮阔的战国大幕,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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