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啃完二十四史
楚霸王·垓下围
轻松啃完二十四史
王清淮
楚霸王·垓下围
本章字数: 6891

项羽在鸿门宴上制服了沛公,不经战斗入驻咸阳,杀已经投降沛公的子婴,秦亡。咸阳旧城残破不堪,新城阿房宫,一个超级大烂尾,项羽看看旧城,看看“新城”,心里腾起的无名火化作手里的丙丁火,于是新旧咸阳一片火海。

项羽在废墟上召集大家开会,开会的议题只有一个:封王。秦灭的六国——韩、赵、魏、楚、燕、齐,全部恢复,再加封十三个王。楚国是带头大哥,正常情况楚王应该当皇帝,但项羽认为“皇帝”这个词名声太臭,始皇帝、二世皇帝,不是狠毒就是“中二”,还是从前的“霸”和“王”最好,说着硬气,听着大气,自己领了“楚霸王”的称号,指挥号令十八路诸侯,天下号令自项羽出。项羽记着在小酒馆与忘年交刘季推心置腹的一番谈话,何况刘季是第一支进入咸阳的义军,赐封他为“汉王”。天下大定,项羽志得意满,抛弃了关中自古帝王州,大军浩浩荡荡开回彭城老家。

刘季成了汉王,再叫“刘季”就不合适,刘季本来就不是正经名字,他爹刘老太公图俭省,不花钱,取名极简约,老大刘伯,老二刘仲,老三就叫刘季。好在刘季手下识文断字的不少,张良、叔孙通,都是顶尖人才,取个名字不在话下,大家决定刘老三改名“刘邦”。

项羽、刘邦都是说过要自己当皇帝的,现在项羽算是实现了,刘邦降格当个王,也算功德圆满,何况天下已经安定下来。可是刘邦说:“谁说天下已经安定了?”他率领十万军悄悄地出陈仓峡谷,关中的三个王措手不及,被韩信一举扫平,汉王的军队一下子膨胀到五十六万。这是个吓死人的数字,大军出潼关,像洪水一样淹没中国东部的大平原。项羽大怒,从老家彭城积极动员,得战士三万。如果另外一个人,用三万人对抗刘邦的五十六万,那是找死,现在是项羽,狮子带兵,羊全部都成了狮子,当年巨鹿之战,项羽八千江东子弟,打败章邯四十万。楚军一当四十,呐喊声把云彩都震动下来了。前来救援赵国的“联合国军”全都看得呆了,战斗结束,十多个诸侯不由自主地大腿小腿弯下去,一寸寸挨到项羽帐前,齐声尊他为大王。

项羽率领三万兵,不作任何战斗动员,也不需要任何战略战术,直愣愣地冲进刘邦的大军,就当砍瓜切菜。马踏过去,死伤一大片;戈扫过去,死伤一大片;大刀抡过去,死伤一大片。汉军几乎没有一点抵抗力,老老实实等待着楚军的大屠杀。一场战斗下来,只见刘邦一辆车在田地里跑,汉军建制完全打散,汉军除了逃的,就是地上死的。

但是,项羽的后方发生骚乱,彭越集结土匪聚众抢掠,彭城告急。项羽决定先剿匪,再击贼,回军彭城,要彻底消灭彭越。项羽防备刘邦卷土重来,留下主力在前线,由副帅镇守,临走叮咛副帅:无论刘邦怎么挑衅,一定坚守不出,等我回来。项羽长途急行军回到彭城,彭越的土匪军一点影像也没有,原来彭越藏匪于民,土匪们全部还原成种地的农夫、行商的小贩,项羽的拳头打上了棉花垛。刘邦收集散兵、逃兵,得十万人,对阵副帅的二万人,每天叫骂,副帅忍无可忍,愤怒出战。一支军队即使都是狮子,首领是羊,这些狮子也一律变成羊。刘邦率军冲进楚军阵中,一阵砍瓜切菜……

项羽回到前线,发现副帅已经战死,他收拾残局,仍然把刘邦打得落花流水。刘邦两个回合斗不过项羽,指挥部开始做返回汉中的计划。但侦察兵发现,项羽的军队正在集结,目标是彭城。原来彭越趁项王西征,又把土匪集中起来,民一下子大面积变成匪,杀人越货,打家劫舍,彭城一带被搅翻了天。项羽回彭城剿匪,又一次拳头打在棉花垛上。

项羽决定还是先解决刘邦,他打到刘邦的老家,逮捕了刘太公和吕夫人。楚汉两军隔着鸿沟列阵,项羽在阵前搭了高高的一个案板,把白胖胖的刘太公脱得赤条条,洗得干干净净,还抹了香油,直挺挺地绑在案板上。刘太公命悬一线,杀猪似的叫。项羽向刘邦喊话:“刘老三,赶快退兵,滚回汉中去,说个不字,我就剁了你老爹,做成红烧肉,下水做成醒酒汤!”刘邦居然微微一笑:“当初怀王作见证,咱们俩拜了把兄弟。既然是兄弟,我的老爸就是你的老爸,现在案板上绑着的,就是你老爸,你要宰你的老爸,如果方便的话,做成的肉汤也分给我一碗尝尝!”项羽大怒:世间还有如此无耻之徒!玩一点逻辑诡辩,东绕西绕的,把个刘太公绕成了我的爹!你说是我爹,他就是我爹?我明明知道他不是!喝令刽子手动手剖开太公的肚皮。项伯奔过来急忙止住,劝侄子说:“干大事的人从来不管自己亲人的死活,你杀了刘太公,刘邦也不退兵,还落得天下人耻笑。”刘太公保住一条命,从案板上颤巍巍地爬下来,骂对岸的儿子:“浑蛋王八羔子,从小我就看他没出息,现在竟要忤逆害亲爹!”

打仗打了四年,项羽两线作战疲惫不堪,刘邦也好不到哪里去,项羽提议各自退兵,汉王谋反的罪过不予追究。汉王和项王签了和约,各自回领地。项王如约撤兵返彭城,汉王却率军尾随掩杀,项王被围在垓下,几番战斗,将士全部阵亡,项王身边只有乌骓马紧紧跟随,四野望去,黑压压全是汉军。项羽夜间突围,人马抵达长江岸边。五年前,项羽就是在这里渡过长江,直驱巨鹿的,那一战奠定了灭秦的基础,也成就了项王的威名。如今项王人单影只,八千人尽数死于中原战场和乌江西岸,项王为八千子弟兵滴下几行眼泪,算最后的祭奠。

乌江亭长摇着一只小船,等待项羽渡江。当年项梁项羽叔侄渡江,也是亭长摇船摆渡,约好天下大定,要回到这个渡口庆贺大功告成。但秦帝国灭亡后,就是楚汉相争,到今天的地步,艄公和项羽都没想到。艄公说:“项王快上船,汉军追上来了!”项王说:“我来这里,是为了践约,虽然我失败了,也要魂归故里。八千江东子弟随我渡江,全部战死,我一人回江东,有何脸面?这匹马跟我五年了,不忍心看它被杀,你领回去吧。”安顿好船只、马匹,艄公摇船离开,追兵迫近,项王回身持短兵器,击杀汉军百十人,看小船已划过江心,项王挥剑自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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