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啃完二十四史
齐威王·铁腕
轻松啃完二十四史
王清淮
齐威王·铁腕
本章字数: 6242

田和之后经过两传他的孙子即位,是为齐威王。齐威王浑浑噩噩,万事不理达九年之久。第十年头上,齐威王忽然在朝堂上支起一口大铜锅,锅底下烈焰腾腾。锅里面沸水翻滚,热火朝天开大会。大臣们不知道这是什么缘故,但想起从前郑国国君给大臣们煮大海龟的故事,心里一动,今天齐王大概也是有了稀罕东西请大家品尝。不过郑国那次吃海龟导致宫廷政变,国君被杀,可见在朝堂上吃东西后果不是很好。大臣们很快就推翻了这项结论:一次吃东西发生不幸事件,怎能说明每次摆大锅都不吉利?

威王来了,宣布开会。脸上冷若冰霜,这是从前没见过的,从前的齐王和蔼可亲,看这架势不像要请大家吃东西。威王开始讲话:“即墨大夫,你上前来!”即墨大夫战战兢兢地离开自己的座席,站到朝堂中央。烈焰和沸水,烤得他心慌意乱,熏得他头昏眼花。朝堂的人心里一凛:这大锅,固然可以煮肉,也可以煮人的呀!大家为即墨大夫捏一把汗。听见威王说:“即墨大夫,我即位以来,关于你的过失和罪行,听到的也太多了。关于你的材料累积起来,已经不计其数,你的任何一件罪行,都够把你扔进这只大铜锅的!”即墨大夫大声辩白:“臣无罪!”威王说:“证据确凿,你有什么辩白的?”即墨大夫死到临头,也不管那么多,竟公然与齐王唇枪舌剑:“请大王拿出事实证据,如果属实,臣自己跳进大锅,不劳狱吏!”

听了这句话,威王哈哈大笑起来:“事实啊,一件没有!”威王接着演讲说:“我身边说你的坏话的人非常多,他们的嘴里你死一百次都不为过。可是,我到即墨实地考察,与传言正相反,即墨田地开垦充分,庄稼播种及时,管理到位,秩序井然,百工安居乐业,人们生活富足。这样的地方官,明明是百官的榜样嘛!原来你不善于投机钻营,结果你就被人污蔑成这个样子。我要不是亲自考察,肯定被这些传言给欺骗了。即墨大夫,寡人今天要重重地赏你,我赏你一万家采邑!”即墨大夫从地狱一下子跃升到天堂。

大臣们这才明白,齐王万事不理,原来在为“理万事”调研,了解基层,掌握第一手材料,为他以后的施政提供坚实可靠的支撑。

即墨大夫受奖,有人欣慰,有人嫉妒,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风波刚刚平息,威王又在叫人,看来赏赐还没完。齐王这次叫出的是阿大夫。阿大夫,一位社会活动家,满朝的大臣很少有不熟悉他的,也很少有他不熟悉的。被国王叫出来,阿大夫神采奕奕,满面红光,笑着与大家打招呼。齐王说:“这几年,关于你的业绩和事迹洋洋乎盈耳,看到你的事迹,我觉得你是一个完美的人,可以做齐国的榜样和表率。”阿大夫很想得意地说“感谢主上栽培”,但总觉得不对劲。从刚才对即墨大夫的处分看,这一番表扬潜藏着危险,所以红着脸说不出话。果然,威王话锋一转:“可是,我到阿城看过,原来阿城的土地一半荒芜,境内破败不堪。我看到阿城的人民生活贫苦,衣衫褴褛,面有菜色,严重地营养不良。同样是齐国,差距如此之大。差距大,还表现在你的‘事迹’居然十分精彩!这是谁搞的?原来你从百姓那里搜刮来钱财,贿赂寡人身边的人,让他们为你说好话。你这种人,你这样的行为,寡人该怎么处置你呢?”

阿大夫张口结舌,大锅摆在眼前,还有什么好说的?自己没话可说,我的好朋友们,总要救救我吧,用眼睛在大臣中搜寻。满朝大臣,半数以上受到过阿大夫的好处,好处根据这些人与威王的关系厚薄而增减,威王身边的大红人享受的供奉最多。可是这些人,包括威王的红人,全都默不作声,眼睛转向别处,没有一个人为他求情。阿大夫求助的眼光遍扫朝堂,所到之处全是耳朵或后脑勺。

阿大夫被扔进大铜锅,挣扎,号叫,霎时悄无声息。

威王继续说:“朝中大臣,应是寡人的肱股耳目,替寡人体察民情,关爱苍生,可我整天只听见阿大夫如何勤政爱民,如何励精图治,你们知道不知道他的作为?阿城的荒芜饥馑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如果不是寡人亲自访求真相,到今天寡人还是被人欺瞒的大傻瓜!这叫什么?这叫欺君。让国君被谎话包围,导致决策失误最后国家败亡,这些人对国家的危害,是不是比外敌入侵还严重?”

威王把赞扬阿大夫最热烈的两个大臣也扔进大铜锅。

大锅煮了几个人,齐国很快大治,全国都成了即墨。田地开垦,百工乐业,人民富足。齐国的“国际”形象也迅速提升。如是十年。

齐威王与魏惠王在徐州会晤,宣布互相承认为王。“二王”在郊外会猎。魏惠王问道:“大王也有好东西吗?我欣赏欣赏。”齐威王说:“没有你说的好东西。”魏惠王说:“我们魏国,国家虽然小,宝物还是有几件的,比如直径一寸的夜明珠,夜里给车子照路,前后各照亮十二辆车子的距离,行走如白昼,我共有十枚。拥有万乘战车的齐国,怎么连这个都没有呢?我们都是王了,给你一个吧,我不忍心看你太寒酸。”

齐威王说:“我有几个臣子,你看跟你的宝物有没有可比性。檀子,我派他守卫南城,楚国不敢侵犯齐国,泗水一带十二个诸侯都来朝拜称臣;朌子,我派他守卫高唐,赵国人不敢侵犯齐国;黔夫,我派他治理徐州,燕国人到北门祭拜,赵国人到西门祭拜,恳请神明保佑他们不受攻击,民众跟随黔夫搬迁来的有七千余户;种首,我派他管治安防盗贼,全国人民遵纪守法,路不拾遗;要说照耀车子,这种贤臣良吏光耀千里,岂止十二辆?”魏惠王羞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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