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商汤革命成功,历十八王,传位至盘庚,盘庚结束商族四处迁徙的历史,定都在殷。商族不再搬家,主要是财产拖累,家大业大,真的会一搬三穷。别的不说,单那青铜冶炼厂,一座庞大的“冶金联合企业”,怎么搬迁?帝盘庚之后三传,到武丁。
武丁不理会朝廷的事情,也不组织开会,啥事都交给大冢宰处理,大冢宰就是太宰,而太宰最初由厨师来担当。厨师会做饭,可也得王们说出来要吃什么饭,王们更需要给厨房提供足够的米面油。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天下第一的好厨子也一样。可武丁却说:“有米有面有酱油,谁不会做饭,要你厨师干什么?”一甩手,走了。
武丁一身短打扮,吩咐王宫的宫女太监以及后妃们:“我出门旅游了,啥时候回来也不一定,你们别管我,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别人不敢说话,王后拉住他的衣角问:“这话,怎么听上去像遗嘱呢?”武丁却不介意:“我要回不来,这就是遗嘱!”说完,飘然而去,相忘和相望于云深不知处——武丁相忘,后妃们相望。
一文不名怎么旅游?武丁为了吃饭,一路打工,他从事过各个工种,陶工、瓦工、矿工、搬运工等,还给人掏过大烟囱,就这样一路打工一路旅游,忙忙碌碌不消停,来到一处建筑工地。工地是一处要塞,官家要在这里修筑边墙,做防御工事,武丁这时恰好没有口粮了,向管事的请求当几天临时工,管事的看武丁人还聪明,把武丁交给一个“工程师”,让他做“工程师”的助理。
“工程师”名说,武丁向这位说“工程师”询问,我这个助理具体要做什么事情,说“工程师”说:“观察。”说“工程师”看这个年轻人很机灵的样子,打算培养他做自己的接班人,于是细心指导他版筑的构造原理,传授他技术要领。说说:“版筑的原则和技术,合起来是三句话:真材实货、循序渐进、步步扎实。版筑的材料是泥土,可不是任何泥土都可以做版筑,泥土的黏性必须达到标准。符合标准的土也不能立即启用,得晾在太阳下暴晒一个夏天,晒去它的生性和野性,使之成为熟土。版筑一层之后,需要等到它结实干燥,固定下它的心性,再筑第二层,比如一个人吧,你把他放到一个新的岗位上,就得容许他有熟悉这个岗位的时间,不能立刻就给他重担子让他挑。但也不能等它干透了,那就成了两层皮,永远不能合成一体。筑时力道必须足,而且均匀,让每一块泥都承受同样的重力,它们结的版墙就会坚硬无比,刀剑箭镞、滚木礌石,所有大杀器都奈何它不得。”
先辈伊尹说烹调,岂止烹调,那是用人之道。汤武任用伊尹为太宰,果然,伊尹不但是好厨子,还是好臣子,他任太宰,汤武的革命才得以成功。说“工程师”说版筑,也不仅是版筑,他说的是政治方略,治理王国的路线方针政策。找了三年,终于找到了!原来武丁对朝廷的大臣没意见,谁都称职。但谁都不是国相的材料,他要亲自到民间寻求相才。三年之后,他找到了说。
上朝。大臣们热烈讨论煮肉应该先放盐还是后放盐,武丁却伏案睡着了,呼噜声盖过了争论声,口水也汩汩地在唇边流淌,十分不雅。大臣们安静下来,怕影响王睡觉。大臣们不吵,武丁却醒了,抬头看看大伙儿,额上压了鲜红的印子,十分滑稽。
“哎呀,十分失礼,列位臣工。我怎么就睡着了呢?”啥时候都有拍马屁的家伙:“王为万民操劳,忧心过度,还请王珍爱身体,乃万民之福也!”但他拍到了马蹄,帝说:“胡说!我正听你们讨论,先放盐后放盐,我精神百倍,一点也不疲劳。可是一会儿就睡过去了。呀,我想起来了,我做了一个梦!”于是讲他做的梦:“我梦见一位天神,他告诉我,你的朝廷‘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已经很好很好的啦,可是朝廷还缺一位国相。我说,我们朝廷人才济济。天神不答话,拿出一块玉版,上面画着一幅人像,天神让我看仔细,我看着看着,就醒了。”众大臣拜伏祝贺武丁:“神灵护佑,我朝洪福齐天!”武丁说:“退朝吧,我找人画像。”
武丁叫来刑侦专家,专门画人犯模拟像的,指示道:“我说,你画,画一个我朝未来的国相。”专家说:“我只会画犯罪嫌疑人,不会画国相。”武丁说:“古板,画犯罪嫌疑人,跟画国相,不都一样,画!”根据武丁的口述,专家增一笔,减一笔,增增减减终于画成了,拿起来一看:这不就是那位说“工程师”吗?帝武丁很满意。
第二天上朝,武丁拿着“说”的画像与大臣逐个对照,当然全都对不上。武丁很沮丧的样子说:“看来国相不在朝中啊,只好到基层去找了。”派出一支精干的队伍,带着图画,去“海寻”国相。也不用漫无边际地海寻,武丁说,你们到边界上去找找看,比如建筑工地啊,版筑墙什么的。临走还说:“忘了说,天神说他叫‘说’!”臣工窃窃私语:“知道他的名,还把图画对照我们看!”武丁找人心切,忘了昨天还在朝堂上拿着图画挨个对照大臣。
找人团很顺利地找到说“工程师”,武丁当即决定由他担任国相。国相需要有姓,尽管用不着,也得有。武丁说,说国相在傅岩这个地方工作,就姓傅吧。从此,国相傅说,辅佐武丁,把商王国带入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