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啃完二十四史
公亶父·惹得起也躲
轻松啃完二十四史
王清淮
公亶父·惹得起也躲
本章字数: 6522

稷担任帝尧农业方面的最高长官——农师,功勋卓著。帝舜时论功行赏,稷成为诸侯,在封国邰娶妻生子,然后稷一直活到——活到死。稷的出生那么神奇,成长经历那么传奇,明明一位天神,怎么会死呢?但稷还是死了,这证明从前那些关于稷的传说都是神话,是人们编出来赞美稷的。因为他那么伟大,只有把他赞美为天神,才能表达对他的无限热爱。

邰这个国家传了很多代,历代邰国王都担任大夏的农师,传到公刘。公刘父亲时,夏桀荒废农事,取消农师这个职位,邰国也废除了。公刘率领同族,连同邰国的臣民,逃难到西方很远的地方豳,安家立业。豳土地肥沃,气候宜农,而且稷家族具有农业天赋,公刘很快就在这个地方发展壮大,远近的人民拖儿带女地投奔公刘。豳地远处西部边陲,夏王国管不着,后来的商王国也管不到,公刘家族历九代传承,到公亶父。

公亶父的豳国处在夷狄之间,周边都是游牧的牧民,牧民对身边这伙农民的行为深感怪异。他们不骑马,不打猎,也不放牧牛羊,那他们吃什么呢?这个问题困扰他们很久很久,在一个早晨他们突然明白了:这些人从土壤中找吃的!一块土地,他们七搞八搞,居然搞出一锅油亮亮、黄澄澄、香喷喷的米饭,神奇!更神奇的是这些人很有“钱”,名曰“圜钱”,农民们缺什么,就用这“钱”跟人家换,张嘴咬下一小块给人家,扛起一袋米就走。牧民们讲等价交换,两只羊换一件皮袍子,一头牛换八只羊,这些人居然不讲等价交换,什么道理?后来他们知道这东西叫货币,专门用来交换的。

周围的蛮夷看着眼热,也想学学这些人的样子,但这也太难了。那些秧苗,跟它们的主人一样文文弱弱。从春到夏又到秋,大半年的时间,农民才把粮食搞到手,然后还要脱粒、去皮、粉碎,到厨房又是一大套烦琐的仪式化的工作,最后做成一碗米饭,三扒两扒,完了。所以,这些农民纯粹是闲得难受,想方设法给自己找点罪吃。我们骑上马,跑出几里地,一只黄羊就主动地送上来了。回到帐篷,剥皮去内脏,上锅煮,架火烤,略加盐豉,登时肉熟,左近邻居、远道路人,不分彼此,济济一帐篷,其乐融融。剩下来那许多工夫做什么?可以什么都不做,绝对自由,没有人逼着你去做东做西,也没有工作等着你马上去完成。这才是人过的日子。比如老虎,吃饭以后,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吗?睡觉,想心思,而且连想心思也是人类替老虎想出来的。只有牛羊,不停地吃草,它们为什么要不停地吃草呢?为老虎吃它们准备材料呢。蛮夷思考到这个阶段,居然获得了若干灵感:这些人整天勤勤恳恳,庄稼收割了也闲不下来,整天跟牛羊一样奔忙,可不就是牛羊吗?他们就是我们的牛和羊!这一番论证,给他们找到了强大的理论靠山,他们决定抢那些人的财富。

蛮夷的马队冲进公亶父的领地,刀光闪耀,令人胆寒,蛮夷们叫道:“要钱不要命,要命别藏钱!”蛮夷说话很费解,但意思能猜出来,前一句说自己,抢钱,不杀人;后一句对农民们说的,拿出钱来,饶你不死。农民们手无寸铁,镰刀?头哪里是大刀长矛的对手?再说,农民们只会做农活儿,柔情蜜意地伺候那些禾苗,根本就不会打仗,更不用说杀人。面对蛮夷的马队,农人们束手无策,其实蛮夷们的恐吓纯粹多余,谁敢反抗,谁又能反抗?蛮夷们翻箱倒柜,清扫一遍,获得的财物很可观,驮上马匹,扬长而去。

被洗劫的农人们请公亶父拿主意。那些人还会再来,需要预先做防备。公亶父沉吟道:“我们的人有伤亡吗?”答曰没有,没敢抵抗。公亶父道:“那就没啥要准备的了。”意思是等他再来抢,大家不同意,说我们的人很多,蛮夷们仅有几匹马、几把刀,被小小的蛮夷欺负还了得,要报复。我们不去掏他们的老窝,但他们再来可就别怪我们了,只要大王一声令下。公亶父说:“我们的财富很多,他们抢走一些,不影响我们的总产值,破财免灾。”大家虽然不高兴,但公亶父的话大家都听,回去好好干活儿,热火朝天唱起歌:“加紧生产,努力苦干。猃狁猃狁,再抢一遍!”蛮夷部族的名字叫猃狁,他们听农民这般唱歌,十分疑惑,以为是诱敌深入的计谋,但看这些农夫纯朴的样子,哪里藏得下所谓谋略?过几天又来抢。农夫们虽然加紧生产,努力苦干,土地积累财富却需要时间的,春天是苦饿季节,能抢到啥东西?劳民伤财极为不合算,再后来他们就精明些,每到秋天,就来抢夺一场或几场,农人们更勤奋地加紧生产,努力苦干,补上损失,豳国的人们仍然很富足,也很欢乐。

蛮夷们大惑不解,莫非他们的土地有魔力?主意已定,发兵来夺豳国农民的土地。

公亶父召集公民开会讨论对策。国民认为,蛮夷一向欺软怕硬,我们早就该打击他们。古公亶父问:“打仗是不是会死人?”“那当然,不死人不是打仗,那是狗扯羊皮!”“谁去死?”“那没办法,赶上谁战死,就谁死。”公亶父道:“这是一个悖论,都知道打仗要死人,也都希望死的不是自己,那谁去死,当然别人死,为国捐躯。让别人战死,我享受生活生命,所以战争是最不可饶恕的罪行。还有,我鼓动你们去战斗,保卫的主要是我的王位,我不要你们大家流血牺牲保我的王位,与其死许多人保卫这个国家,保我这个王,我宁可不要这个王!你们留下,蛮夷也是人,天下王都一样,你们就做他的臣民吧,交税,服劳役,给我给他,有区别吗?”会议结束,公亶父带着自己的直系家族几百人,向东方迁徙,到达岐山下。

公亶父刚刚到达岐山地区,豳地百姓也陆陆续续都跟来了,他们不愿离开公亶父,更不愿意放弃自己华族的身份,改做蛮夷的臣民。周的祖先就这样在岐山下扎下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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