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
符灏毅将毛巾放下,半晾在椅子上,拎过速桌上的一本书随意的翻了几页,撩起眼皮看他:“说吧,怎么了?”
霍行远瞬间没了戒备,整个人半倚在墙上抬眼望天花板,说不上的颓废丧气:“还能怎样?跟他们断了个干净,被赶出来了呗。”
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霍行远一把捂住脸,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夹杂着极其微弱,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呜咽:“现在倒是抽出身来了,又无家可归了。早知道他们看我不顺眼了,这也迟早的事,霍家人就这样。”
“真没出息啊……明明早就知道会这样,你也跟我说过了,可就是不愿意接受,总想着万一呢?”
“实际上哪那么多万一给我碰?自己几斤几两,自己还没个数……”
符灏毅垂眸,静静地等他说完。两厢沉默,霍行远自嘲地笑了笑:“你一个自愿退出来的,我一个被赶出来的,倒成了难兄难弟了。”
“你还有嫂子和孩子,倒也可以算作隐退江湖,恩恩爱爱,我呢?我什么都不剩下,丧家犬一条,整天夹着尾巴做人,这算什么事儿啊……”
符灏毅看着他焉了吧唧的模样,忽地开口问:“你打算去哪?”
霍行云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极其缓慢地摇摇头:“不知道。”
符灏毅继续摆弄书桌上的小玩意儿,头也不抬的问:“你有什么打算?”
霍行云说:“暂时没想。”
“呆在这吧。”符颢毅盯着他的眼睛说:“住在这儿吧,我收留你。”
霍行云愣了一下,随即赦然一笑,打诨说:“你不怕我影响到你们婚后生活啊?”
符灏毅思索了片刻,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那你注意点就行。”
霍行云笑了,一拳撞向他的肩膀,轻轻碰了一下:“知道你够意思。”,他顿了顿,语气有点希满:“凑个家不容易……这个家又不是你个人的,也得看嫂子乐不乐意啊。”
“她会同意的。”
霍行云起了兴致,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啊?万一她就是不同意呢?怎么,你想为了兄弟我扬扬夫威?”
符灏毅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雨燕莺飞:“你想多了,我就是知道。”
“切。”霍行云灰头土脸的转过弯来,知道他毅哥这是在秀恩爱,虐他这条单身狗,没好气说:“有老婆了不起啊?”
符灏毅勾唇一笑:“就是了不起。”
……
咯吱――
卧室的门被人推开,岑甜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意识已经半醒了。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察觉到有人在靠近。
那人先是仔仔细细的给她掖好被子,弄好了也不走,就那么坐在她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睡颜。
岑甜被那灼热的目光看得脸一红,实在睡不下去了翻身起来。
果然,是符灏毅。
“你怎么来了?”刚睡醒的声音有些哑,听起来软绵绵的,岑甜半瞌着眼问他:“有什么事吗?”
符灏毅舔了舔唇,不满意地啧了一声:“意思是我没事就不能来了?”
总裁大人日常没事找事,简称无理取闹。
深谙此道的岑甜瞬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讨好着说:“当然可以!你怎么样来我,什么时候来找我,我都欢迎。”
符灏毅看起来表情有点复杂,半晌才说:“有件事找你商量一下。”
哦豁,这是怼了之后打自己脸了。
岑甜惊讶地看着他,她一直以为总裁大人是那种独断专行的性子,没想到也会有和她来商量的时候,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恳切地点点头:“你说。”
“霍行远,他被赶出来了。”符灏毅顿了顿,其实岑甜猜测的没错,他确实有些不习惯跟别人商量,但这是岑甜,他也就只是显得有些不自在:“我想让他留下来。”
岑甜瞬间就懂了。
霍家家大业大,霍行远不是独子,他还有两个哥哥,他既不是最聪明的那个,也不是最睿智的那个,三虎相争,优胜劣汰并不会因为你是谁就网开一面,豪门也好,穷人也罢,各有各的生存法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这般残酷,鲜血淋淋。
两人都深有体会。
岑甜心说原来如此,思忖片刻将一切都捋清楚之后,不经意的捕捉到了符灏毅偷窥的目光。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产生摩擦,符灏毅面不改色,岑甜倒是脸红了,她匆忙移开视线,头也不回地说:“嗯,好啊。”
符灏毅笑了。
岑甜余光瞥到他上扬的嘴角,刚要说你笑什么?结果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通通堵回了嗓子眼。
因为符灏毅欺身吻了上来。
话说怀着孕也不能做什么,更何况他们连更激烈的都做过了,但岑甜依旧被亲的不知道今朝何日……也是从那天以后,这座房子有了第三个人,经常来串门的霍行远住了进来。
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顶多就吃饭的时候多添副碗筷的事,却不曾想……
“毅哥!”
霍行远兴冲冲地拉住符灏毅,刚要说话就被符灏毅一掌打了回去,霍行远会意乖乖闭了嘴,两人窸窸窣窣地往书房走,房间一关。
岑甜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
房门一关上,霍行远便兴高采烈的一拍书桌,由衷的夸道:“毅哥你太牛逼了!”
“那么小的公司都能救活!”
符灏毅不为所动,继续低头查看房地产资料。这么些天,他也成长了很多,霍行远激动过后也渐渐冷静下来,自动帮忙打理小公司的一干事物。
这个小公司,他们很早以前联手开的。
以前没怎么在意,到现在基本上已经废了,不过顶不过他毅哥妙手回春,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地又活了。
于是两人便开始着手小公司的各项事务,主要就是房地产,两人忙得不可开交,愣是给混的如鱼得水。
岑甜再次在书房外驻足,这几天符灏毅和霍行远总是关在书房里,像是在忙什么事情。不过这样也说不过去,什么事是他们不出去就是在家忙的?而且……还似乎刻意避着她。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怪。
岑甜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也许就是好兄弟之间说说悄悄话之类的?
那也很正常不过,大概是她想多了吧?
岑甜垂眸,默默收回了敲门的手,调头去厨房给他们切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