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灏毅的指尖忍不住颤抖起来，一边觉得心惊，一边又因为岑甜现在的处境而感到害怕。

“查到了吗？”他看向身侧正低着头，额角也因为紧张忍不住的泌出汗水的霍行远。

霍行远紧锁着眉头:“等一下。”

一旦拥有手机定位，对方的位置就很容易暴露出来，赵明达未免也太粗心了些。

“快点。”符灏毅伸手揉着自己发痛的眉心，自从岑甜被带走之后，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等你查到他们的位置以后，我就带人过去，他这次必须要被绳之以法。”

霍行远忙中偷闲看了他一眼，神色也很是凝重。

“我知道你着急，但是你现在这样走来走去的根本就没用，能不能冷静点，坐下来歇一会儿？”

“你要我怎么冷静下来！？”像是积攒了多日的怨念与压力全都在这一刻爆发了，符灏毅忍不住大吼出声，但又很快反应过来，当即便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抱歉，我太紧张了。”

岑甜是他生命当中最重要的其中一人，如今她陷入了这样的险境，他根本就没法保持镇静。

他自认一向沉稳，遇到再难的事情也不会急昏了头，可是他不知道，人一旦拥有了软肋，也就再难以做回从前的自己。

“我没怪你。”霍行远嘴上忙着安慰他，手底下还在一刻也不停的搜查着岑甜的位置，他已经锁定到了相当小的一片范围。

发现突破的符灏毅立刻便想带着人冲过去，可就在这个紧要关头，门外的守卫用力敲了敲门，说道:“少爷，老爷找您。”

如今的时刻，他自然是顾不上和符恒说些什么，便急急的吩咐道:“让爷爷先回去，跟他说我现在没空。”

门外似乎是沉默了一阵，但是没过片刻，便被自顾自的从外边打开了。

符灏毅看着缓步走进来的符恒，神情有些惊愕，但很快恢复了正色。

“爷爷，我现在要去找岑甜，您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行吗？”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紧紧的盯着霍行远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符恒神色有些复杂，先是没有理会他，只是让霍行远先出去待一会儿，他们有话要私下说。

霍行远愣了一下，看了看不明所以的符灏毅，又瞧了瞧脸色十分严肃的符恒，到底还是灰溜溜的退了出去。

“怎么了，爷爷？”符灏毅看着被他随手关上的门，内心很是焦急，但符恒的异常表现也让他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符恒动作缓缓的拉着他坐下，张了好几次嘴，但都没有出声，似乎是即将要出口的话令他感到难以启齿。

“您就直说吧。”符灏毅目光灼灼。

“你想让赵明达坐牢，是吗？”符恒先是问了这么一句，然后一怔，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无奈的咧了咧嘴，“我真是多嘴问这一句。”

符灏毅揉了揉自己的鼻尖，大概也能猜到符恒的来意，但他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语气坚定的回答道:“是，他必须坐牢，这是他自找的。难道您不希望吗？他绑架岑甜这么久，现在又害得岑甜住进了医院，您不心疼岑甜吗？”

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被无辜的卷入了这场迟来的家庭斗争当中。

“我当然心疼岑甜。”符恒说着，一只手便撑住了自己的额头，他垂着首的模样似乎一下子又苍老了十岁，“可是，赵明达他也是无辜的。你可以不可以，就放过他这一次？”

符灏毅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来，厉声反问道:“他无辜？”

平心而论，赵明达是无辜的，他的母亲因为自己的父母而死，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到了现在。

可是，岑甜难道就活该吗？赵明达为母亲报仇，那就只冲着自己来啊，软禁岑甜算是什么本事？

岑甜已经遭遇了太多的不堪，年纪轻轻的便历经九死一生，他尚且要小心翼翼的护着，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赵明达呢？怎么人到了他的手中，转眼就住进了医院，短短的一段时间内便从神志清醒陷入了昏迷。

“灏毅，你听爷爷说，你不要这么激动。”符恒温声的安抚着他的情绪，双手间带着并不大的力气掐住了符灏毅的肩头:“终究是我们符家对不起他们母子俩，如果、如果当初不是你父母，他的母亲也不会那样死去。”

符灏毅的眼眶渐渐泛红了，但并不是因为感性，而是因为愤怒和忍耐。

“这样，怎么对得起岑甜？”他当然理解符恒的意思，可是理解，并不代表赞同。

就算赞同了，也并不代表就能够做到言行一致。

岑甜到底是他心尖尖上的人，甚至比符石岩在他心中的地位还要高上一节，可他从小失去双亲，也是爷爷含辛茹苦的将他抚养长大，让他成为了现在的符灏毅。

一边，他自然是不愿意对赵明达松手，甚至觉得打他进十八层地狱也不算过分，但另一边，却是眉头紧紧皱起的符恒。

这些年来，他不断长大，懂得的事情越来越多，爷爷的白头发也逐渐变得明显，直到有一天他发现，爷爷真的老了。

他还没有在这两个之间想出一个折中的方案，符恒又开口了:“这一次，你就当是爷爷求你了。”

符灏毅心头的信念顷刻间便轰然倒塌了。

他看了看神色疲惫的符恒，淡淡的开口，但目光却落在虚无的远处:“您累了，该回去休息了。”

“灏毅——”老人面露不忍的再次唤着他的名字。

符灏毅并没有多说，只是站起身来，替他打开了门，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失望:“我不会把他怎么样的，您可以放心回去了。”

符恒定定的瞧着他的侧脸，半晌，似乎是确定了他说的的确是真话时，才步履蹒跚的离开了房间。

“没事吧？”一直蹲在门外的霍行远直到看着他走远了，这才小声问道。

符灏毅的脸色倒还不算难看，甚至，比起和岑甜通话的时候，已经缓和了不少。

但经过这一次，他心中难免对符恒产生了一些不满，看着爷爷踉跄的背影，总觉得，他们之间原本的距离仿佛也真的因为这几步路而被拉的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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