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透过树梢折了进来,晕开一层淡淡的金光,纤细的睫毛微微弯曲着,像是若有所思。
佣人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压低嗓音:“夫人,需要找杨小姐谈谈吗?”
“不用。”
岑甜毫不犹豫地说。
她下意识的摩挲着下巴,蹙眉沉思:“就算你现在去找她,她也不见会承认。”
虽然知道岑甜说的对,但佣人也不甘心就此作罢。
开什么玩笑,这药可是会致疯的,就这么让杨蜜逍遥法外?想想都令人恶心,她忍不住提醒:“但是那药……”
话未说完,岑甜看了她一眼,佣人下意识闭了嘴。她手指有节奏的一下一下敲打着桌面,低吟:“不要打草惊蛇。”
岑甜都不急,她急什么。但又耐不住自己的性子,佣人只觉得一股子气憋在胸膛里出不去,整个人一大写的憋屈,不住地皱了皱眉:“那怎么办?就这么坐以待毙?”
“当然不是。”岑甜斩钉截铁地说,灵光一闪,峰回路转,她忽地挑起半边眉梢,嘴角扯出一个狡黠的笑,眼里异光闪动:“帮我联系报社,就说我有个生意要和他们做。”
这关报社什么事?要知道岑甜现在最不宜见的就是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忠于煽风点火的记者。
搞不懂岑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佣人半信半疑,偷偷窥了岑甜一眼,发现对方虽然神色不变,但眉眼间却不自觉地流露出的胜券在握的散漫姿态。
见她这般姿态,佣人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也放下心来。她张了张嘴还是把疑惑咽了下去,什么都没问,默默拿起电话摁号码……
“北京时间,十点整。”
冰冷机械的女音回荡在整个房间里,无声地催促着什么。
清冷纤细的身影似松似柏,无息的坚韧。
修长白暂的手指稳稳握住茶柄,单薄的红唇轻轻抿了一口,清秀的脸上是与样貌极度不符的沉稳着重,平静的毫无一点波澜。
女仆装扮的佣人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一语不发,标准而刻薄地轻垂着脑袋,为面前的这幅画无声地添加了几分威严。
社长额头沁出冷汗,在这种场面里陡然而生一股胆战心惊感,不自觉得咽了咽唾沫。
一个小时前,他接到了岑甜的电话说是要谈生意,他当时还调笑说整人的吧,豪门千金哪那么闲。电话一挂,然后一出门就被人拦住,坐上价值他几十年工资的豪车,马不停蹄地送到了这里。
说实话,就算在行业里,他们家虽然有些名气,但也不是顶尖的,岑甜找他?如果一小时前他还是受宠若惊,那么现在他就是忐忑不安。
反应迟钝,动作僵硬,不敢抬头。
在他二十秒内第五十次偷偷摸摸地瞄岑甜的时候,岑甜终于开了口:“您好,我是岑甜,符灏毅的夫人,也就是贵报社日常编排的主人物。”
话音刚落,社长几乎是下意识的一哆嗦,咯噔一声,心道她不会是看我们报社说她不爽想报仇吧?
啪!
一份资料结结实实地摔在桌子上,滑到他面前。
岑甜当然不知道他这么多戏,清冽如甘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疑惑:“嗯?”
社长瞬间噤声,滚动了一下喉结,把他原本求情的话全都咽了回去,好歹是见过点世面的,他一下明白了岑甜的意思。
不用看,那一定是份黑料。
社长猥琐一笑,立刻转换豪门恩怨剧本,接过资料一边拆一边说:“没什么,没什么。”
岑甜也没打算深究,向佣人递了个眼神,佣人会意。
啪!
又是一声响。
不过这次是一叠红灿灿闪瞎眼的现金。
社长动作一顿,意味深长地看向她,传言中的符家疯少奶奶,面前的女人,可不像是个疯子。
岑甜单手支颐,懒懒地撩起眼皮,嘴角含笑,动作优雅得体牵动人心:“我要最大版面,还请贵社竭力炒作。”
社长会心一笑,立即换上了侩市嘴脸:“我们荧光报社一直深受广大市民喜爱,我想……”
随着他撕开资料的动作,一行黑体字跃入眼帘。
话音一顿,不管是社长还是佣人都是一阵瞳孔骤缩,唯有岑甜纹丝不动。
社长觉得要么是自己被耍了,要么岑甜是真的疯了。
冷汗倍增,那一叠小小的资料如千钧重,社长哑然。
一眼望去,佣人的震惊不亚于自己,而正主岑甜依旧神态自若,冲他点点头,神色斩钉截铁。
好吧,疯就疯吧,关他什么事。
社长顿觉牙疼,深吸了一口气,一咬牙将资料收了起来。
在佣人质疑的目光中,岑甜如十月桃花般嫣然一笑。
封面的最上方,小楷字写着:震惊!豪门夫人竟是个……疯子!符夫人岑甜精神失常!
“豪门恩怨,符夫人岑甜竟当众损坏公共物品,神情暴躁蛮横无礼,语言粗鄙与符先生多次争吵……据专家分析该女子这是患有某种精神疾病的表现……以上证据可以得出,岑甜精神失常!豪门符家少奶奶竟是个……疯子!”
“据有关部门报道!岑甜还有……究竟是道德的泯丧,还是人性的扭曲?荧光记者将为您继续跟踪报道!”
同一时间,上万台电视手机传出主持人括噪的声音。
或震惊,或欣喜,或绝望……
宁静的夜里,数以千计的人为此忙碌,只为了不知某一台电视前的人。
一个巨大的网,无声地展开。
一个窗口,有人不可察觉的皱了皱眉。
仿佛看到了岑甜声嘶力竭的模样,杨蜜勾唇一笑。
整个房间里回荡着她因为恶意而显得尖锐的酣畅笑声。
岑甜啊岑甜,你也有今天!
我倒要看看,他符灏毅能不能接受一个精神失常的女人做他的媳妇!
与此同时,猫偶咖啡厅。
一个纤弱的身影缩在角落的地方,岑甜没叫任何一个人,自己独自来咖啡厅休息。
她轻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和憔悴,整个人黯然失色说不上的颓废和失意。
果然,不待多久,门外就出现一个人。
盯着那道熟悉的背影,杨蜜心情愉悦,推门而入。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岑小姐啊。”
话音刚落,岑甜瞬间炸起了毛,手指攥得咔咔作响,紧抿着薄唇,一语不发。
杨蜜嗤笑一声,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好心道:“岑小姐怎么在这儿?是走丢了吧?吃药了吗?”
杨蜜盯着她那张苍白的脸,关切道:“精神院里的人太不负责了,怎么能让你到处跑呢?要是出事了怎么办?灏毅也不管管,需不需要我帮忙打个电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