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林杨的福,岑甜终于在柜台熬出头,成了店长,虽说不是什么高的职位,总归是有了进步。
这天,岑甜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着柜台里大大小小的琐碎的公务,半垂的眼睫如蝶翼一般在脸上打下一层阴影,未扎起的秀发顺着脖颈披下,这个姿势维持了很久。
直至日暮西沉,昏黄的夕阳散发的光亮洒在她的侧脸,她抬眼一看外头的天色,才知离中午那会儿已经过去了很久,这才放下手里的钢笔。
伴随着钢笔落在桌上的清脆声音,岑甜像是终于卸去所有负担似的往后一倒,倒入宽大的办公椅中。
她半阂着眼,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握了一天的笔的手,然后又同时抬起两只手揉了揉发昏的太阳穴。
待脑中的混沌仿佛拨云见日般的四散而去,她这才不经意间的抬起双眼,办公桌角上的照片俶然闯入了她的眼帘。
照片中的岑甜身穿碎花长裙,一头长发被编成麻花辫搭在肩头,发丝中几朵雏菊隐现。
她亲密的搂着儿子,脸贴着脸的咧嘴大笑着站在相机前,身后是一片绿油油的田野,几簇嫩黄的菜花探出头来,仿佛也看着镜头微笑。
她的倦怠在这一瞬间全都消散,双臂撑着椅子直起身体,而后伸出右手将相框拿到眼前,接着抬起左手轻轻抚摸着照片中儿子白生生的脸,心头掠过一阵难过与思念。
仔细想想,离上一次她和儿子见面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岑甜攥紧相框的边缘,不顾指尖传来的痛感,脑海中浮现的全是儿子的笑脸,心头又传来一阵阵绞痛感。
她不知道儿子在符灏毅那里过的怎么样,杨蜜有没有对他不好,或者他有没有想自己。
脑海里想着这些,她心绪紊乱,也坐不住了,便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前,拿起挂在一边的包,随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离下班还有挺久的时间,但对儿子的思念之情让她顾不上那么多了,她决定提前下班,去御景别墅那看看符石岩。
上次把孩子交给符灏毅时,有一把属于她的别墅钥匙还在她身上忘了交给符灏毅,现如今符灏毅和杨蜜在一起,恐怕早就忘了要把她身上的这把钥匙拿回去。这样想着,岑甜心里竟闪过一丝悲凉,她索性不去想这些,下楼去车库把车开了出来,然后向御景别墅开去。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别墅和她现在所工作的地方离得不远,开着车没多久就到了。岑甜把车停在御景别墅外面,随后下了车,关上车门。站在别墅前,她望着这栋曾经无比熟悉的房子,神情不自觉的有些恍惚。
好在她没有恍神多久,而是快速反应了过来,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攥着手中的包,手腕处浮现起一根根的青筋,她用了巨大的意志力才保证自己没在这栋房子前失态。
岑甜深呼吸了一口,给自己做了无数的心里建设,这才踏了进去。
她不准备按门铃,直接从包里拿出了钥匙打开了门,门还未彻底打开,但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已经足够让岑甜停下动作,岑甜手中推门的姿势停了下来,心头微微颤抖起来,但她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而是轻轻地把门推到能让她足够看清楚里面的程度。
房子的内部大致看上去与她离开前没有什么不一样,但细看下去,许多内部的摆设都已经换掉了。
沙发不是从前她喜欢的明黄色,而是换成了更为简约的白色,沙发上她精心挑选的抱枕全都不见了,与之而来的是与白色沙发配套的小抱枕。这些细节体现在方方面面,总而言之,在她离开后一切都变了样
岑甜在心底自嘲一声,仿佛这才意识到杨蜜在符灏毅心上的重要地位。那她呢,符灏毅难道忘了从前和她在一起时的种种,忘了对她说过的誓言?
她苦涩的笑了,抬眼望向更里边,沙发上赫然坐着一个很小孩子。那是她的孩子,岑甜不用想也知道那是她和符灏毅的孩子。
符石岩背对着她垂着头,不知道手里在玩些什么。岑甜鼻头一酸,眼泪几乎要从眼眶中流出,但她顿住了,因为她看见了一个人。
杨蜜!她当然不会忘了这个女人,毕竟就是这个女人毁了她的家,抢走的原本属于她的一切。
她眼看着杨蜜缓缓走向儿子,那张在她看来伪善又白莲的脸上浮现出令人作呕的温柔,她走近符石岩,同时也不忘护了护自己的肚子:“小岩,在玩什么呢,阿姨陪你玩好不好?”
岑甜心里确定符石岩不喜欢这个女人,但令她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符石岩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让出了一点位置给杨蜜坐下,奶声奶气的道:“我在玩汽车人模型。”
杨蜜见符石岩回答了自己,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随后她坐在符石岩旁边,接着笑盈盈的抬起头,望向楼梯的位置,娇声道:“小岩,爸爸来了,咱们叫上爸爸一起玩好吗?”
符石岩顺着她的方向也忘过去,见到了父亲,显得更是高兴,叫道:“爸爸,爸爸,一起来玩汽车人好不好!”
门口站着的岑甜依旧没被发现,可她望着这一切,心底如刀割一般痛彻心扉。门内的他们仿佛是一家人一般,可她岑甜才是符石岩的母亲,她杨蜜这个破坏人家庭的小三又算什么。
她猛地推开门走了进去,见门内的人都一脸惊讶的望着她,她几乎压抑不下心底的愤怒。岑甜看向符灏毅,怒道:“我是和你离婚了不错,孩子的抚养权也给了你。但符灏毅你给我记住,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他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宝贝,既然抚养权给了你,那你就有责任好好对待孩子,你凭什么不负责任的把孩子给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玩!”
符灏毅还没开口,杨蜜却不干了。她从沙发上起身,站到符灏毅的身边挽住了他,同时一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道:“岑小姐,我肚子里怀了灏毅的孩子,灏毅会同我结婚。我马上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了,可不是什么外人。”
站在岑甜这个角度,能看见杨蜜眼中毫不掩饰的得意。符灏毅对此不表态,可也没否认,这是不是证明了符灏毅确实是有要和杨蜜结婚的意思。
岑甜身体细微的发抖,她的心都凉了半截,望着与她对立而站的三人,宛如一家三口一般,她眼底闪过凄凉,随即转身,豪不留恋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