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夕阳穿过树梢透过橱窗,扬扬洋洋地铺在桌面上,渡了一层淡淡的金边,惬意而安详的气氛里,无人注意到末端的一桌包厢里。
杨蜜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声音温柔得仿佛恶魔的低语:“灏毅呢?他没来找你吗?”
“对喔,你是个疯子,没人会来找你了。”
像是最恶毒的诅咒,萦绕在耳边,久久不散去,每一个字都穿透耳膜直达灵魂深处,刺激着神经。
岑甜像是终于受不了似的,纤弱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眼角通红眼泪欲流不流,像是竭力按耐着什么激烈的情绪,声线因为愤怒和微微抖动,声音沙哑:“闭嘴!不要说了!不是这样的!”
她这副模样大大的取悦杨蜜,杨蜜冷笑一声,眼里的不屑简直要溢出来。
她亲昵地伏在她耳边,温柔的仿佛一对好姐妹,语调却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仿佛冰进骨子里:“不,就是这样。你是个疯子,在所有人眼里,在灏毅的眼里……”
“不是!我没疯,我不是疯子!我不是疯子!”
岑甜猛地弹起来,双目充血,一把抓住她的衣领,手指用力得泛白,眼神空洞,神经质地咆哮着重复同一句话:“我没疯,我没疯!我不是疯子!我不是!”
脖子倏然收紧,衣领紧致勒紧感伴着轻微的窒息,杨蜜恍若未觉,岑甜这幅似疯似癫的模样成功激起了她的情绪。
杨蜜一把挣开了她的钳制,以更迅猛强大的力量和速度掐上她的脖子将她狠狠怼在墙上:“我说你是你就是!全世界都知道了,你疯了!岑甜疯了!去精神病院好好呆着吧!”
“唔……”岑甜被迫仰起了头,痛苦的眯着眼晴。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猛地袭来,五脏六腑俱震。岑甜疼的闷哼一声,手忙脚乱地兀自挣扎,双目绯红,发丝凌乱,整个人狼狈不堪,唯有一双眼亮得渗人,自始至终都死死地瞪着她。
嗓子里干的冒烟,一开口便是一股刻骨铭心的撕痛,岑甜忍着剧痛和令人绝望的窒息,撕扯着嗓音,艰难地一个一个往外吐字:“灏……灏毅,他不会那么,做……他,爱我……他会,发,现我没,疯。”
双手倏然一松,岑甜瞬间瘫倒在地,巨大的摩擦力使她手臂磨出了鲜血,大口大口空气涌入鼻腔,她咳的惊天动地,五脏六腑骤绞,疼得撕心裂肺。
“咳咳咳……!”
杨蜜呆在原地,忽地笑了,她放肆荡笑,抱着肚子弯下腰,笑得全身都隐隐作痛,眼角沁出眼泪。
像是听见了什么愚蠢至极的话,杨蜜笑得喘不过气:“哈哈哈哈!是!你确实没疯,是我让人下的药。但是你毁了!你完完全全地毁了!全世界都知道你疯了,他符灏毅……还会要你吗?哈哈哈哈哈。”
咔哒――
一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岑甜倏地抬头,惊恐地看向她。
那双向来傲的不可一世的眼里有悲哀,有痛楚,有绝望,有疯狂,最终归于滔天的怒火,吞噬殆尽了一切多余的情绪。
岑甜颤抖着声音像是怕惊动了什么,试探着问:“你……说什么?”
杨蜜抹干净眼角的泪光,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哟,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生孩子生疯了吧?”
岑甜傻愣在原地,一语不发。
杨蜜一扶额,嗤笑一笑,满目悲怜地在她身边踱步,一幅洋洋得意的胜利者姿态:“呵,是我。”
岑甜仿佛完全丧失了思考功能,傻傻不动。然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岑甜手指微动,齿轮转动,牵连着隐藏在各个角落里的录音笔,将两人的对话一丝不漏地收入其中。
大网渐渐收紧,猎物无处遁形。
杨蜜全然不知,她谓叹了一声,仿佛在回忆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沾沾自喜地彰显着自己的丰功伟绩。
“那个医生老母亲生病了,是我用钱收买了他,让他把安胎药掉包,让他骗你说你没问题,天天吃他给下的药……”
双袖下的手猛地攥紧,杨蜜没有注意到的是原本混沌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清明,岑甜深吸了一口气,声线颤抖:“不可能!那些……”
说到这里她又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杨蜜鄙夷地看了她一眼,眼里闪着戏虐的光:“蠢货,你吃了我的药当然会感到暴躁不安变得精神失常……一开始你会焦躁,会难耐,会觉得全世界都背着你的意思,然后会产生幻觉……总觉得有人要害你,神经兮兮,就算你发现异常,也没人会信你!”
“灏毅会看到你这幅疯疯癫癫的样子,你会跟他吵架,大闹,他会失望,然后被狗仔的那群人抓拍,哈哈哈哈,别仗着他喜欢你,你以为他能忍多久?”
“他是符家的独生子,符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而他的女人,绝不可能是一个疯子。”
“还有符家的那帮老东西,他们会容忍你这一个没钱没势没教养的疯丫头吗,哈哈哈哈哈……”
“到时候再一曝光,你就会被赶出去!你还想要符灏毅温情依旧?先别说那些老东西不会放过你,就连他也会厌烦,到时候我再跟他说有病就该去医院,你猜他会不会亲手把你送进疯人院?”
岑甜呆在原地,没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蜜只当她是吓傻了,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故意刺激道:“而你,岑甜,你没有选择权!不管你怎么解释他都不会听,你疯了,你就是疯了!从消息报道出去的那一刻,你就毁了!所有人都会站在我这一边,你什么都不是!你会神志不清地和流浪汉苟和!符灏毅会抛弃!你会被赶出来!身败名裂,令所有人唾弃!然后死在疯人院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
“而我,将代替你的位置,成为符灏毅的合法妻子,活下去。”
纤细的手指抵上了额头,杨蜜那一脸得意的嘴脸令她恶心,如果说前期她是在演戏,那现在她是真的怒了。
喝了那种药,确实神经失常过一段时间,危害是不言而喻,更何况她还怀着孩子。岑甜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知道杨蜜给她下药的那一刻就决不会让她好过。
岑甜狠狠磨了磨后牙槽,按耐下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刺激她说:“你就这么确定灏毅会喜欢你?”
杨蜜像是被这一句激怒到了,陡然拔高了音调:“你个下贱的东西!烂泥沟里爬出来的货!骨子里都带着辛臭!你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床陪!不是怀了他的孩子,你能跟他在一起?”
……
最后是怎么出来,岑甜已经不记得。
她的手臂被自己掐的腥红,太阳穴隐隐作痛。
她忍下的所有屈辱,连牙带血往肚子里吞,倾尽全力在杨蜜面前扮演好一个“应该死在角落”的失败者。
鼠标移动,点击发送。
岑甜沉默地注视着电脑荧光的屏幕,眼睛幽深。
杨蜜明天早上就会收到她的惊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