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岑甜。
她一大早就带着自己的律师去了符灏毅的公司。
一路上她都沉默不语,终究还是要斩断这些千丝万缕的联系了,终于要逃脱掉符灏毅的阴霾,带着儿子重新面对阳光了。
此时阳光正灿烂,透过车窗温柔地洒在了岑甜的身上,落在了她微蜷的长发上,乌黑的长发反射着阳光,散发出一种欢喜的光彩。
眼光柔软地落在她的脸上,给她的侧脸勾勒出了一道浅浅的光晕,阳光下的树影在她的脸上流动着,轻快又灵动,像是水底的荇菜,捉摸不定。
岑甜手握着方向盘,白皙的皓腕如霜雪一般光洁美丽,在温暖的阳光下如嫩藕柔荑一般,惹人心醉。
终于要摆脱掉他了,这是岑甜第无数次在心底对自己这样说,她在试着给自己心理暗示,让自己放开他,但是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越是靠近符灏毅,她心中似乎就越发的退缩,心中涌动着的那一丝握不住的不舍也在越发地强烈,不住地撼动着她的决心。
“岑小姐,”律师看了看她,有些担忧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你没事吧?我觉得你状态不是很好,要不你靠边停车休息一下?”
岑甜这才回过神来,她匆忙掩饰住眼中的异色,笑着开口道:“没事,我昨晚睡得很好,刚刚只是在想事情。”
“哦……”律师半信半疑地又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随后放心大胆地倒在了座椅上。
岑甜很快就带着律师来到了db,在停车时无意间看见了一辆相当熟悉的白色轿车,岑甜愣了愣,还未反应过来车的主人是谁时,车门就开了。
白衣黑裤的大海从上面下来了。
两人同时一愣。
“大海,你怎么在这里?”岑甜有些讶然,最近Linda不是怀孕了吗,大海怎么没有陪着她?
大海见了岑甜也是微微一惊,随后挠了挠后脑勺,憨笑起来,“岑小姐。”
反正好不容易遇上一次,岑甜就走上前去,律师见她过去了,自己也跟在了后面。
“Linda最近怎么样了?宝宝还好吧?”岑甜微微笑着,乌黑的眸子中水光流动,提到朋友,她总是会亲切许多。
“嗯,Linda身体很好,胎像正常,妊姃反应还没有那么强烈,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东逛西逛的,”大海低声回应着,脸上不自知地露出了宠溺的微笑。
“那就好,”岑甜也笑了起来,“Linda不是中国人,应该不喜欢长时间待在家里养胎,你有时间就多陪陪她。”
大海闻言眸光突然暗了暗,随后又挤出一丝微笑,“我现在有很多时间陪她了。”
岑甜觉得这话不大对劲,但是还未问出口,大海就又接着道:“我辞职了。”
“辞职?”岑甜有些意外,“你的工作不是正在上升期吗?怎么突然辞职?”
大海眼中水光流动,有些躲闪,俊朗的眉头皱起来,“我听Linda说,符灏毅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而且我也看见了那个女人,她没有你好,岑小姐。”
岑甜有些哭笑不得,“没事,我现在心里很平静,我今天来,就是跟符灏毅划清界限的,今天之后,我跟他再无任何瓜葛。”
“今天?”大海猛然抬起头来,眸光落在一旁的律师身上,目光晃了晃,似乎有话要说,但是他嘴唇翕张,喉结上下滚动一轮后,还是半个字没有说出来。
岑甜注意到他神色有异,连忙追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大海将视线收回来,凌厉的眉锋微微皱起,“这段时间符灏毅的公司被黑客入侵了,许多重要的资料都被盗了,连备份都被清理一空了,db陷入危机的事情都上新闻了,符灏毅现在正愁眉苦脸,公司上下都乱成一锅粥了,今天你去,怕是不合适。”
刚一说完,他就后悔了,又连忙改口,“哎,算了算了,反正他都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了,还考虑他的感受做什么,都要分开了还管这些做什么。”
岑甜的眼波似乎凝滞了一下,“那他今天在公司吗?”
“怎么可能不在,”大海若有若无地叹了一口气,“但是没什么作用,现在的员工都人心惶惶的,不想着怎么找回资料,反而想着跳槽,听说他好几天都没有睡觉了。”
大海说话间带上了一种幸灾乐祸的神色,但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么说反而像是在给符灏毅开脱,便又立即住了嘴。
岑甜闻言心里陡然闪过一丝惊慌,但是立即又气自己居然还在心疼。
“岑小姐,”大海觉得自己说错了话,眉间涌起一丝不安,“你要是今天找他说离婚的事情的话还是赶紧去吧,夜长梦多……”
岑甜有些心神不宁,她很快就调节好了状态,生涩地冲大海笑了一下,“我现在就和律师一起上去,你也赶紧回家照顾Linda吧。”
“好,那再会了。”大海憨憨地答道。
“有时间再聚。”岑甜也笑着回答,但是心中那抹不安越加强烈,随后她偏了偏头,对着全程一语不发默默看着两人叙旧的律师吩咐道:“走吧。”
律师点点头,两人便转身往电梯口走去。
大海有些不放心,一路看着岑甜和律师的背影消失在视野范围中后才离开。
岑甜和律师很快就找到了符灏毅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虚掩着,岑甜手心有点冒汗,稳了稳心神后她才推开了他的门。
一开门,一股黑咖啡和香烟混合在一起的浓郁味道就立即席卷上两人的鼻腔,岑甜立即被呛了一下,但是好在忍住了咳嗽。
仔细看去,符灏毅正襟危坐在办公桌旁,专注地看着眼前的文件,丝毫没有注意到蹑手蹑脚进来的两人。
他清瘦了许多,眉头紧锁,眸光犀利却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眼窝深陷,显得颧骨更加高耸,眼周的发黑发青,双眼满是红血丝,脸色发黄,憔悴不堪,平日就凌厉的线条此时显得更加棱角分明,下颌线看起来锋利了不少。
往日气场强大的他看起来多了些颓废和疲惫。
他就是靠着咖啡和香烟支撑着自己吗?
岑甜心中隐隐一动,居然生出些心疼的感觉,但是她又立即将这种感觉扼死在了摇篮中,转而换上一种公事公办的生硬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