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褐色的灯光流转在那人高挑的身影上,斑驳琉璃,白驹过隙,点亮了他俊美无疆的脸。
岑甜近乎痴迷的望着那个男人,他是我的……这个想法如同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滋润了四肢百骸。
这个男人,他拥有别人羡慕不已亿万家产,他拥有别人一辈子可望而不可及的前途,他拥有超凡的智慧与才华,他是那么完美无缺。然而他为她,放弃了他引以为傲的家业,放弃了他繁花似锦的前途,甘愿为她与家人闹翻,屈居在一幢小房子里
她见过太多人了,见过太多无情的抛弃和残忍的背叛,见过太多丑恶的人心,实在太多了。所以没有人比她更加清楚的知道这些对一个人来说是多么致命的诱惑……金钱势力前途,有无数人为之疯狂,为之堕落,为之沉迷……然而他做到了,他放弃了所有人憧憬的一切,挡住了无数世俗的凡埃,超脱出人心对物质的需求,只为她……血液在发烫,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了,砰砰砰,砰砰砰――,剧烈的汹涌的不可抵挡的,心脏为这个男人,跳动得更加厉害。
望着他高锯的背影,岑甜忽地鼻子一酸,符灏毅给她的太多了,太重了……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自认为心比石坚却不曾想也有水枯石竭的一天,她忽然害怕起来,自己受不起这么贵重的真心,害怕自己接不住这一切的一切,害怕这就是一个梦一个不小心碎了……就醒了。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叫嚣,你忍心吗?
你忍心毁掉这么一个完美的人吗?
我……
你忍心看他为了一如草芥的你一往落入尘埃吗?
不是的……
你忍心看着他抛弃引以为傲的事业坠入家常吗?
我……我……
你忍心看着他众叛亲离一无所有吗?
不……我……
你忍心看着这样一个像太阳般闪闪发亮的人因为你的自私变得暗淡无光吗?
你忍心吗?
不……不!
你想成为阻止他一往无前的累赘吗?
你想成为他前进路上的阻碍吗?
你想成为他一顾三折的软肋吗?
不!我不想!我不想!别问了……别问了……
你在害怕?
没有!
你害怕失去他?
我……
你凭什么配得上他?
他给予你的还不够多吗?
你想要什么?
我……不是的!我不要!够了,够了!
你太自私。
……我,自私?
对,我太自私了,我怎么能这样?
这句话就像一个咒语,回荡在她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吵杂如潮水般退去,她仿佛踏在虚空中,空荡荡,白茫茫,有个空灵的声音质问自己。
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画面迅速逝去,失重感重重袭来,她好像掉进了一个坑里,她也不知道怎么掉进来的,反正就是一直往下落啊落啊,从一开始的慌张迷茫到后来的平淡不紧不慢。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还没有掉下去,她不禁开始怀疑,这是个无底洞吗?
忽地一个声音响起:“是啊,这是一个叫符灏毅的无底洞。”
她听见自己丝毫没有感觉奇怪,无比平静地问:“为什么没有底呢?”
“因为你爬不上来啊哈哈哈哈――”
!!!
……
“甜甜?甜甜?”
岑甜猛地睁开了眼睛,瞬间对上一张放大版的俊脸,那人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只见他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睡着了?小心着凉了。”
熟悉的声音安抚了她莫名焦躁的情绪,她忽地平静下来,不自觉的挂上了笑意:“我也不知道,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符灏毅坦眉,语气还是不太开心,但眼神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怀孕的人嗜睡,以后别在这等了,生病了怎么办?”
岑甜笑了,心底泛起丝丝甜意:“嗯。”末了,她又轻轻加上一句:“下次不会了。”
符灏毅点点头,给她盖上了软垫,转身往客厅走去。
岑甜见他要走,心下一慌忽地拉住了他的衣角:“别走!”
符灏毅很配合地停下来脚步,站在原地不动,抬眼看她。
他看出了岑甜的慌乱。
岑甜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看到他要走就忍不住地方设法想要把他留下来,把人留下来了,又不知道要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
岑甜拽着他的衣服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低着头也不说话就这样沉默了半晌,符灏毅没有丝毫不耐烦,耐心等着她下文。
虽然不知道她怎么了,但实际上他还是很享用岑甜这种为数不多依赖的动作。
岑甜很乐观活泼,同时也很坚强执拗,孤儿院的生活让她总是习惯一个人扛下所有,不向别人透露出半点柔弱的一面,坚毅得不似女人。
这样的动作,对别人来说或许不算么,但对她来说就是弥足珍贵的。虽然她也会撒娇,会讨饶,但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完全依赖,那种把你当作全世界的感觉,或是坚强太久了已经忘了软弱是什么样子。
世界上最好的美德……是耐心。
符灏毅静静地注视着她,半晌她开口说:“灏毅,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什么?”
“你,我,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只要你想,就没有问题。”
这次岑甜沉默得更久了,她轻轻摸过肚子想要感受另一个生命的温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灏毅,回去吧。”
符灏毅皱了皱眉:“你想要我回去?”
“嗯。”岑甜点点头,直直对上他的目光,就想透过他在看什么东西,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但又异常强硬:“回去吧,你的家人需要你,公司需要你。”
“回去好好工作,不要让祖上的家业就这样失传,别让符父为你操心。”
“你有很好的事业,很好的家人,他们处处为你着想,为你打下了天下。你的起点比旁人高,走的也注定比别人远。”
“你可以拥有很好的未来,只要你回去。”
“为什么?”
“公司正处于关键时期,你也不想就这样拱手让给别人吧。”
“你姓符,注定要振翅翱翔,而不是栖居于在这种小窝里。”
“你坚持了这么久的事业,不能就这样放弃。”
“我不需要。”
“你明明可以……什么?”
符灏毅捧着她的脸,狠狠的扳过来,盯着她深褐色的眼睛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我,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