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把天冷怪在温度计身上,也没有人真的认为用蜡烛烤温度计就能在冷天里让整间房子暖和起来。这是因为人们对气温变化的原因多少有点正确的理解。然而,在某种商品稀缺时,人们却责怪价格太高,他们似乎认为只要执行价格管控就能解决商品稀缺的问题。价格管控的问题我们留到下一章中再谈。
现在,我们要理解以下要点:稀缺性是购买意愿和供应水平之间的关系,或者说是需求和供给之间的关系。除非人们能以零机会成本获得某种商品,并且想要多少就能得到多少,否则这种商品就是稀缺的。市场价格让我们看到商品的相对稀缺程度。但是不要把“稀缺”和“稀少”混为一谈。如果一种商品的供应量相对较小,那么这种商品就是稀少的。因此八声道磁带比CD唱片更稀少。商品是否稀少与消费者的购买意愿无关。如今谁还会想买八声道磁带?在城里的跳蚤市场中,只要花一两美元就能买到老旧的八声道磁带。把同样的音乐灌录到CD唱片中卖价会高得多。人们愿意为获得CD唱片牺牲更多现金,因此CD唱片比八声道磁带更稀缺。(如果你还没理解稀少和稀缺的区别,请考虑以下例子。假设本书的作者之一——普雷契特科在一个棒球上签了名,那么这个棒球比阿莱克斯·罗德里格斯[1]签名的棒球稀少得多,因为全世界只有一个普雷契特科签名的棒球,而阿罗德签名的棒球有几百个。但是,人们愿意花高价购买阿罗德签名的棒球,却不会有人愿意花同样的价格购买普雷契特科签名的棒球。事实上,普雷契特科的签名恐怕会让棒球变得一文不值。出售阿罗德签名的棒球,售价600美元。出售大卫·普雷契特科签名的棒球,售价50美分。因此,普雷契特科签名的棒球远不如阿罗德签名的棒球稀缺。)
据此我们可以立刻推论出:面对稀缺商品,人们必须建立某种挑选过程或标准,以决定在想要这种商品的人中谁可以获得多少。这个要点我们在第3章中已经强调过。挑选的标准可以是年龄、口才、行动速度、受公众尊敬的程度、支付金钱的意愿或者几乎任何其他因素。在商业社会中,支付金钱的意愿是最常见的挑选标准,但有时我们也使用其他标准。
比如说,哈佛大学每年的招生名额比申请人数少得多,因此哈佛大学根据高中学习成绩、考试分数、推荐信、与重要校友的关系和其他因素来决定录取哪些学生。乔·考立芝是全校最受欢迎的男生,许多年轻女孩都想获得他的青睐。因此他必须分配自己的注意力。不管他的标准是美貌、智力、温柔程度还是别的因素,他必须也一定会以某种方式区分、挑选这些女性。
一旦哈佛大学公布招生标准,想入读大学一年级的申请者就会互相竞争,试图达到这些标准。如果想与乔·考立芝约会的女孩相信他的主要挑选标准是美貌,她们就会互相竞争,人人都想美过其他人。
显然,并不是只有资本主义社会里才有竞争,也不是只有使用金钱的社会里才有竞争。竞争的根源是稀缺性,要想彻底消灭竞争,只有彻底消除稀缺性。只要决定“谁获得什么”的标准存在,人们就会努力达到这些标准,竞争随之发生。稀缺性使竞争变得不可避免。
用不同的标准决定“谁获得什么”会导致不同的结果,有时不同结果之间的差异很大,很重要。如果社会用支付意愿的高低来协调经济计划,社会成员就会努力赚钱。如果社会用体能高低作为主要协调标准,社会成员就会努力健身。如果社会用演奏铜管乐器的水平作为协调标准,社会成员就会试图学吹喇叭。如果好大学把高中成绩设为重要招生标准,高中生就会在考试分数上展开竞争。也许高中生争相考高分还为了获取其他商品(比如为了提高在同学中的地位,为了获得老师的表扬,为了获取家里的用车权,为了能刷老爸的信用卡),但大学的上述招生筛选标准一定会鼓励高中生在考试分数上展开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