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国比较面临的困难我们就谈这么多。现在回到更加宏大的问题上来。在过去的几十年中,我们在西雅图、布拉格、热那亚和华盛顿特区的街头见证过各种各样的示威活动。人们举起标语,戴上防毒面具,制造各种暴力活动,这一切都是为了反对所谓新自由主义的“华盛顿共识”。在后冷战时代中,“全球化”问题成了各种冲突的“引雷针”。
反对阵营认为,“华盛顿共识”意在对欠发达国家“施加”一系列财政政策责任和贸易自由条件,交换条件是为那些国家提供来自国际组织的贷款和外国援助。示威者的主要批评对象是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贸易组织。他们认为,对欠发达国家提供“有条件”援助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犯下的最为恶劣的罪行之一。有条件的援助意味着如果受援助国不能满足某些事先商定的政策目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就会停止提供贷款。这些政治目标涉及预算赤字、通货膨胀率和其他宏观经济指标。你会借钱给赌博成瘾的人吗?但正如巴格瓦蒂(Bhagwati)指出的那样,只要研究过贫困国家为什么会贫困并搞清楚与之相关的基本事实,就会发现那些国家的政治当局推行不负责任的公共经济政策甚至以令人发指的方式侵害人权。[6]
下面我们来讨论若干具体争议点。批评全球化的阵营认为,“华盛顿共识”导致了以下几种结果:
(a)令富裕国家和贫穷国家之间的差距拉大,从而加剧了世界范围内的收入不平等程度。
(b)环境政策方面的“竞相趋劣”:为了招商引资,欠发达国家互相竞争,努力让本国管理环境对企业更“友好”。于是大型资本主义企业将生产设施迁移至环境治理成本最低的区域,使欠发达国家的环境受损。
(c)劳工政策方面的“竞相趋劣”:大型资本主义企业将生产设施迁移至工资最低、工作场所管理成本最低的区域。
(d)“麦当劳效应”:“统一尺寸”的企业文化取代了各地原有的风俗和思想。
然而,证据显示在以上四个方面,全球化导致的结果恰恰相反。通过对全球市场进行整合,全球化使世界人口脱离了悲惨的贫困状态。全球化增加贫困国家的财富,为这些国家提供更多技术,因此,随着时间的推移,欠发达国家的环境质量事实上有所提高。和从前相比,欠发达国家的劳动者的收入水平和劳动环境都有所改善。生活水平的提高不一定会弱化本土的身份认同。麦当劳因标准化政策饱受诟病,但是从表16-4中可以看出,就连麦当劳也会根据本地饮食习惯调整商品设计,并在这方面做出了相当大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