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卡尔·马克思认为繁荣-衰退的经济周期是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一种内在的、固有的属性。虽然美国大部分马克思主义者已经不再坚守，但是今天约翰·梅纳德·凯恩斯的一些较为激进的信徒（他们管自己叫后凯恩斯主义者）认为企业家承担风险的意愿上升会不可避免地造成经济繁荣及后续的经济崩溃。事实上，他们声称大萧条证明了他们的观点。但是以下事实确实成立：每个国家都有某种央行机构负责操纵货币供给，央行常常因政治压力而希望创造廉价信贷，本书作者认为这种情况会导致不可持续的经济繁荣。你是否认为这个事实支持“繁荣-衰退的经济周期是资本主义的固有属性”这一观点？

2.是否所有经济衰退都是过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导致的？假设一个国家遭遇了战争，不也会让该国的实际GDP在短期内和长期内下降吗？

3.有这么一个老笑话：“教授，请问经济衰退和经济萧条之间的区别是什么？”教授回答：“如果你失业了，就是经济衰退；如果连我也失业了，就是经济萧条。”笑话归笑话，经济衰退和经济萧条之间的区别究竟是什么？

4.作者用一些比喻来描述经济周期，其中之一是“咬下、咀嚼、噎住”的比喻（见图15-1）。另一个关于政府干预的比喻是如果绿灯太多，交通就会出问题，这与第1章开头关于交通、信号灯和交通规则的讨论有关。［绿灯的比喻首见于史蒂夫·霍维茨（Steven Horwitz）和彼得·勃特克（Peter Boettke）所著的《山姆叔叔建造的房屋》（The House that Uncle Sam Built, Foundation for Economic Education, 2009）——读者在网上搜一下就能找到。］还有另外一个比喻我们也很喜欢（这个比喻可是我们原创的）：美联储就像派对的主人，他悄悄地在装潘趣酒的碗里多加了一些酒精，这便带来了一个经济繁荣期。夜越来越深，客人们玩得很开心，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喝醉了。但是，到了某一个时候（对应于经济危机发生的时刻），客人们会不可避免地被宿醉困扰，因为身体必然会对酒精做出反应，也会自动修正酒精促成的繁荣。那么怎么解决宿醉带来的痛苦呢？（提示：有人解决宿醉的办法是第二天再喝些酒。）

5.长期究竟是多长？凯恩斯认为在他之前的学者都忽视了经济衰退的问题，因为那些学者假设“长期看来”经济会自动修正。在写《通论》之前的一些年，凯恩斯还写过另一本书，他在其中尖刻地说：“长期看来”我们已经死光了。

（a）假设你相信政府试图修正经济衰退时有25%的概率会把经济搞得更糟，但是“长期看来”经济会自动修正，那么你要等多久才愿意接受政府政策把经济搞得更差的风险？

（b）经济衰退要持续多长时间（或者说经济复苏要迟到多长时间），我们才应该假设这次经济衰退不仅仅是“暂时性的扰动”？

6.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在多大程度上互相独立？

（a）在何情况下联邦政府可既产生很大预算赤字，又不提高货币供给？

（b）假设联邦政府决定收紧货币政策，不允许商业银行的准备金增加，同时联邦政府又希望通过借钱来为庞大的预算赤字融资。那么此时会发生什么？

（c）假设利率是由可贷资金的供给与需求共同决定的，那么在什么情况下联邦政府大幅提高借贷数额不会拉高利率？

（d）假设政府对可贷资金的需求上升，为了防止这种情况拉高利率，美联储通过扩大商业银行的贷款数额来拉高可贷资金的供给。美联储的上述政策能否成功阻止利率上升？美联储的扩张性货币政策执行到什么程度就会拉高通货膨胀率？人们对未来通货膨胀率的预期提高，这种心态如何拉高利率？

（e）假设许多生产性资源处于闲置状态——在大部分行业中，工厂的产量都远远低于产能上限；经济体中几乎所有领域都存在劳动力过剩情况。再假设此时联邦政府开始产生大额财政赤字。由于存在这些闲置的生产资源，就算政府借贷急剧上升，可能也不会拉高利率，为什么？

7.假设国会想靠财政政策（减税）对抗经济衰退，那么应该在何时减税：怀疑经济衰退即将到来时？大众普遍相信经济衰退已经发生时？还是政府正式宣布经济衰退发生时？

8.经济学家还有这么一个关于他们自己的笑话：如果世界上的所有经济学家头脚相连地叠在一起，那么其高度足以到达——到达不了任何结论。哈里·S.杜鲁门（Harry S. Truman）总统曾说他十分想要一个独臂经济学家，因为所有向他提建议的经济学家都喜欢说：“从左手看来……但是从右手看来……”也许经济学家的以上两个特点是互相关联的。

（a）所有目前尚未实施但你希望能实施的经济政策都有可能（甚至极有可能）导致你不希望看到的后果。你能举出哪怕一个反例吗？

（b）“虽然这项政策可能不会成功，但是我们还是必须试一试，因为我们总得做些什么吧。”说这句话的人可能强烈相信这种政策会成功，而反对这项政策的人可能强烈相信它不会成功——但是你觉得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c）评估各项备选政策的标准方式是逐一预测和评估每项政策可能产生的后果。可是一项社会政策究竟会产生多少种后果？后果的数量有确定的上限吗？

（d）有人说：“这个问题会自行解决的，不需要政府进行干涉。”可是就算问题真的会自行解决，究竟要多久才会解决？这个时间长短重不重要？即使某项政策的支持方和反对方都同意问题最终会“自行解决”，你认为他们对上述时间长短的看法会一样吗？

9.假设所有国会成员都发自内心地认为政府支出数额太大，必须至少砍掉10%。为什么这种情况仍不能保证政府预算被砍掉10%？

10.一项法案打算从纳税人缴纳的税金中拨出1亿美元修建一条灌溉用的运河，这条运河只能为几百个牧场主提供约1千万美元的收益。假设某位国会议员给这项法案投了反对票，为什么此举既不利于他给自己拉选票，也不利于他筹集竞选资金？

11.为什么许多国会议员认为联邦政府应该对地方项目（比如改善大城市中的公共汽车或地铁系统的条件）提供补助？

（a）如果在某个大城市中修建地铁系统，谁能从中获益？

（b）有人认为，让全国的纳税人一起为某地的地铁项目买单符合“公众利益”。你能否想到一条支持这一论点的论据？

（c）为了给某个遥远的城市修建地铁系统，你需缴纳的税金每年会上涨10美元。知道上述情况以后你会给代表你的议员写信抗议吗？

（d）假设联邦政府正在考虑给你所在的城市发一大笔拨款，用于改善本地的公交系统，你是否认为本地的政府官员应该去华盛顿特区积极游说争取这笔拨款？你是否认为你的国会代表应该支持拨款提议？如果你所在的城市成功申请到了这笔拨款，你对本地官员和国会代表的好感度是否会提高？

12.假设你支持削减政府开支，那是否也支持政府减少对大学生的经济补助？

13.任何民主政府增加税赋的能力显然都受到限制，其中一个明显的限制是所有选民都不想多交税，但是除此之外还有其他限制。

（a）一个人如何才能合法地不向州政府缴纳所得税或消费税？

（b）选民似乎并不特别反对政府提高企业税，那么州政府和地方政府为什么不干脆靠提高企业税获取所有税收收入？

（c）上述限制条件能够较好地限制州政府和地方政府，却不能很好地限制联邦政府，为什么？

14.如果一个人花的钱比挣的钱多，你是否认为他有性格上的缺陷？那么如果一个政府无法保证支出低于税收收入，你对这个政府有什么看法？

15.今年是总统大选年。假设财政部9月份借了200亿美元，以便在10月1日提高社会保障金、福利金和失业补助的数额。财政部这么做对货币供给有什么影响？对10月份的消费者支出有什么影响？对失业率有什么影响？对物价水平有什么影响？对总统大选的结果有什么影响？你认为以上这些效应何时会显现出来？

16.民选官员面临直接的政治压力。由政府任命、可以被民选官员降职或解职的官员也面临直接的政治压力。创立美联储的初衷是让它成为一个独立于联邦政府的机构——也就是说美联储不应面临上述直接政治压力。

（a）美联储权力这么大，却不用对选民负责，允许这样一个机构存在是否违反民主原则？

（b）假设美联储官员必须对民选官员负责，那么美联储官员是否实质上也就必须对选民负责？

（c）下面有三种系统，你觉得哪种系统下的货币政策最可能符合公众利益？哪种系统下的货币政策最可能不符合公众利益？第一种是我们当前的系统；在第二种系统下总统有权解职美联储官员，就像他现在有权解职内阁成员一样；第三种是公投系统：选民定期投票，美联储的政策必须获多数票批准。

17.理论上独立于联邦政府的美联储究竟有多独立？为了支付当前的财政赤字和巨额国家债务，联邦政府大举借债。为了使这种融资和再融资行为更顺利地进行，美联储官员和财政部官员长期进行合作。

（a）如果人们经常合作，那么他们看问题的角度就会变得相容甚至相似，难道不是这样吗？假设某种货币政策恰好可以缓解财政部的融资问题，美联储就更容易认为这种货币政策是当前最佳的货币政策，难道不是这样吗？

（b）财政部希望降低政府的借贷成本和偿债成本。美联储如何帮助财政部实现这个值得称赞的目标？

（c）如果财政部在某一时段中大举借贷，美联储可能希望在这一时段中为银行系统提供充足的准备金，以保证借贷成本不上升。此时美联储必须怎么做？如果美联储和财政部成功地以上述方式合作，为什么这种做法最终反而可能让利率和财政部的借贷成本大幅上升？

18.2013年，美国政府的政策制定者试探性地提出了这么一种想法：铸造价值1万亿美元的铂金硬币，然后让美联储购入这批硬币。这种做法基本上相当于让美联储增印价值1万亿美元的钞票，然后把这些钞票交给财政部（或者通过电子转账形式给财政部）。这种做法能帮助美国政府，使其借债数额不至于触及债务上限。为什么美联储不提议铸造一种印着米老鼠头像的硬币？或者干脆铸造塑料硬币，官方宣布其价值为1万亿美元？不管官方用什么材料铸造这种硬币，铸币会导致通货膨胀吗？

19.罗斯·罗伯茨（Russ Roberts）和约翰·帕伯拉（John Papola）在YouTube网站上共同出品了一段名为《涨落可惧》（Fear the Boom and Bust）的说唱视频，点击量超过400万。这段视频轻松诙谐却贴合当前形势，解释了约翰·梅纳德·凯恩斯和F.A.哈耶克对经济周期的看法。（本章对经济周期的分析很大程度上受哈耶克及其导师路德维西·冯·米塞斯的影响。）请读者观看这段视频及其续集《世纪之战：凯恩斯和哈耶克的第二轮战斗》（Fight of the Century：Keynes vs. Hayek Round Two）。你对这两段视频有什么看法？你觉得是凯恩斯赢了还是哈耶克赢了？视频是否深入浅出地把复杂的经济学问题解释清楚了？

[1]参考默里·N.罗斯巴德1963年出版的著作《美国经济大萧条》（America’s Great Depression）。该书讨论了20世纪20年代的货币政策如何扰乱生产、如何导致美国经济从繁荣走向萧条。关于20世纪30年代的货币紧缩，参考米尔顿·弗里德曼（Milton Friedman）和安娜·施瓦茨（Anna Schwartz）1963年出版的著作《美国货币史》（A Monetary History of the US）。前一本书从奥地利经济学派的视角和米塞斯-哈耶克理论的角度解释大萧条，后一本书是货币主义学派的奠基之作。一种流行的理论认为，大萧条的成因是市场系统自我管理功能的崩溃，我们之所以提这两本书，是因为我们不同意这个论断。这两本书认为政府政策导致了大萧条，其长度和严重程度也是政府政策决定的，书中提出了相关论断和一些证据。——作者注

[2]米塞斯和哈耶克用货币理论解释经济周期。但是如罗杰·加里森（Roger Garrison）强调的，这套理论本身不是关于经济萧条的理论，而是关于不可持续的经济繁荣的理论。参见罗杰·加里森《时间和货币：资本结构宏观经济学》（Time and Money:The Macroeconomics of Capital Structure）（New York: Routledge, 2001），第120页。——作者注

[3]阿巴·勒那（Abba Lerner）在《控制经济学》（The Economics of Control, New York: Macmillan, 1946）一书的第302至322页中提出了“功能融资”理论。他认为联邦政府可以是一种把经济周期变得更平滑的公共政策工具。这套理论的基本观点是：政府应该用预算来平衡经济，而不应该过度关注预算本身是否平衡。在经济萧条时，政府可以产生赤字，而在经济繁荣时，政府自然会产生盈余，只要保持完全就业就能保持产出水平。自亚当·斯密以来，人们一向认为政府的财政政策必须保持预算平衡，但是凯恩斯和勒那的理论反对这种信念。詹姆斯·布坎南在《公共债务的公共原则》（Public Principles of Public Debt, Homewood, IL: Irwin, 1958）一书中激烈反对这种“新”的凯恩斯主义公共财政理论，他认为亚当·斯密的“旧”观点才是正确的。布坎南对凯恩斯主义的批评主要有两个重点：一是政客有创造财政赤字的动机；二是“功能融资”理论的可行性不高。有什么动力能促使经济繁荣期的政客积累财政盈余呢？这样做对选举又没有什么好处。政客也像普通人一样面临激励机制，一旦取消对连续财政赤字的限制，他们便会积累越来越多的公共债务。政客下台以后，这些债务会成为下一代人的负担。凯恩斯革命以后，政府确实试图以财政政策平滑经济周期，但这导致了20世纪70年代的经济波动。这种现象证明布坎南的批评是有道理的。布坎南和理查德·瓦格纳（Richard Wagner）的著作《赤字中的民主：凯恩斯爵士的政治遗产》（Democracy in Deficit: The Political Legacy of Lord Keynes, New York: Academic Press, 1977）记述了凯恩斯主义教条导致的政治失灵现象。在这本书中布坎南和瓦格纳讨论的主要是凯恩斯模型的政治学问题，对经济学问题涉及较少。该书论证了凯恩斯模型倡导的政治过程忽视了公共选择理论（本书第11章中强调的公共决策制定理论）的基本元素，因此导致了严重的后果。——作者注

[4]以下几件事情之间的时间差很长而且变化不定：（a）认识到经济问题的存在；（b）设计合理的政策来解决这些问题；（c）实施政策；（d）政策产生理想的效果。因此会产生很多问题。在强调这些问题的学者中，最著名的可能要数米尔顿·弗里德曼。他的工作说明政府用积极政策措施应对经济波动可能不仅没有帮助，反而会让经济变得更不稳定。——作者注

[5]在极端情况下，民主政府有这样一种倾向：如果不对政府的财政与货币政策进行约束，政府就会产生财政赤字，积累公共债务，然后将债务货币化（通过发行货币来还债），最终导致通货膨胀。因此，在财政和货币政策领域中如何“捆住政府的手”是公共政策经济学的一个主要方面。公共政策经济学由1976年诺贝尔奖得主米尔顿·弗里德曼和1986年诺贝尔奖得主詹姆斯·布坎南共同创立。弗里德曼主张设立货币规则，布坎南主张用宪法规则强制政府保持预算平衡。他们都认为，要想产生好的经济政策，与其让政府自由裁量，不如靠规则强行约束政府。——作者注

[6]但是公共债务堆积之后常常会出现一段时间的恶性通货膨胀。政府通过三个途径获取财政收入以供开支：第一是税收；第二是借贷；第三是通货膨胀。前文已经论述过：民主选举的官员非常不愿意靠增加税收或减少开支来保持收支平衡。他们自然偏向于先借贷然后制造通货膨胀，这样就能用“更便宜”的美元偿还债务。米尔顿·弗里德曼认为，通货膨胀无处不在，且一直是一个货币现象。他的这个著名观点是正确的，但我们可以（冒着夸大事实的风险）对弗里德曼的话稍做修改：恶性通货膨胀无处不在，且一直是财政不平衡的结果。财政自律的缺乏最终可能导致整个货币系统的崩溃，最近的例子发生于2001年的阿根廷。当时，阿根廷的货币委员会把政府继续执行负责任的财政政策的成本变得很高，因此财政部长多明戈·卡瓦罗（Domingo Cavallo）严重背离了货币委员会，最终导致阿根廷比索崩溃，阿根廷人民的生活水平大幅下降。简而言之，这次货币危机并不是因为货币委员会的政策失败了，而是因为该委员会无力控制政府的财政行为。如果想了解阿根廷货币危机的细节，请参阅库尔特·舒勒（Kurt Schuler）的《阿根廷的经济危机：成因和解决方法》［"Argentina's Economic Crisis: Causes and Cures", Joint Economic Committee (June 2003)］，（www.house.gov/jec/imf/06-13-03long.pdf）。——作者注

[7]1974年的诺贝尔奖得主F.A.哈耶克在20世纪40年代一篇论文中提出了这样的观点：古典经济学家在公共政策上极其偏爱规则而反对自由裁量，这种思想的根源可以追溯到亚当·斯密以及一种愿望——在糟糕的领导人掌权后限制其可能造成的危害的愿望。（F. A. Hayek, Individualism: True and False）该文后收编在以下书籍中重印：《个人主义与经济秩序》（Individualism and Economic Order,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48）。美国的建国之父们也有与亚当·斯密类似的担忧，比如詹姆斯·麦迪逊（James Madison）在《联邦党人文集》（Federalist Papers）第51篇中坚决地指出：我们设立的政府机构必须认识到其管理对象并非天使，管理者本人也不是天使，因此我们必须建立一种以野心限制野心的政府制度。麦迪逊的悖论是：我们首先得赋予政府权力，这样它才能有效地进行管理；然后我们又得立刻限制政府，以防其滥用权力。当代政治科学家巴里·温加斯特（Barry Weingast）在一系列研究中尝试解决麦迪逊悖论及其与经济政策的关系。比如说读者可以参阅巴里·温加斯特发表在《法律、经济和组织周刊》（Journal of Law, Economics and Organization）（1995年4月第11期第1—31页）上的文章《政治制度的经济功能》（The Economic Role of Political Institutions）。——作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