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有时我们会因过度执着于争论“谁拥有什么权利”而不能清楚地认识现实世界,交通堵塞问题就是一个这样的例子。长期以来,美国人一直把交通堵塞问题评为城市生活中最亟待解决的问题之一。如果我们仔细思考一下这个社会问题的成因,就会意识到一个令人迷惑的地方:抱怨这个问题的人同时也是造成这个问题的人。但是,只要理解外部效应的概念,谜题便迎刃而解。交通堵塞属于负的外部效应,也就是说这是一种决策者做决策时不考虑的成本。每位司机只考虑其他司机造成的成本。
假如我们通过某种方式让所有司机内化交通堵塞的外部效应,会导致什么变化?假如我们能以某种方式强迫车主承担自己造成的交通堵塞成本,结果会怎样?此时,只有开车的边际收益大于边际成本时司机才会选择开车。当然,目前所有司机也以上述原则指导自己的决策,只不过他们考虑的边际成本不包括自己给他人造成的成本。如果司机不仅要承担开车给自己带来的成本,还必须承担开车给他人造成的边际拥堵成本,他们就会减少驾车出行的时间。只有当开车给自己带来的边际收益大于开车给全社会带来的总边际成本时,司机才会开车。所有车主都会因此获利!街道将不再拥堵,司机能及时到达目的地,而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堵在车流里动弹不得。如果开车去某地的边际价值较低,司机便会用其他交通方式代替开车,因此每个开车赶往边际价值较高的目的地的司机面临的成本都降低了。拼车会变得比现在更容易;因为街道不再拥堵,公共汽车会运行得更顺畅,所以公交公司会增加班次以满足比过去更高的消费者需求。那样的世界是多么美好啊!要是我们能找到让司机内化外部效应的途径就好了!
这个途径确实存在——那就是“定价”。经济学家称之为“拥堵定价”;除了经济学家以外几乎所有人都叫它“过路费”并对其恨之入骨。“我已经交过汽油税了,道路不就是用我交的汽油税修建的吗,为什么我还要再交一遍过路费?”可是汽油税只能支付修建道路的成本,而不能支付使用道路的成本。之所以会出现人人抱怨的交通堵塞问题,正是因为我们忽略了使用道路的成本。我们面临交通堵塞问题是因为道路所有者——政府允许每个人免费使用这项资源。假设开车上路要交钱,并且过路费的金额取决于这次出行会给其他人带来多高的成本,我们就能完全消除交通堵塞问题。对每个个体来说,不交过路费最好;但对所有人来说,不交过路费会造成很高的成本。
现在我们已经可以利用高科技根据每位车主造成的堵塞程度(外部成本)来微调他们支付的过路费金额。而且以上过程完全可以自动完成,任何人都不需要停车缴纳过路费,相关部门可以在月末向所有车主寄送账单。可因为人们对过路费深恶痛绝,我们在现实生活中并没用上这样的技术。人们相信既然街道是用自己缴纳的税金修建的,他们就有权免费在街上开车。他们只考虑到交过路费会让自己多掏钱,却认识不到一个管理良好的拥堵定价系统创造的收益比他们支付的成本(过路费)更大。对稀缺商品定价可以减少无谓损失,从而令所有人获益。过路费是上述原则的又一例证:在这个例子中,稀缺商品是城市的街道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