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反复出现的主题之一是:自由市场过程中的供给与需求产生了价格;价格是一种信息;这种信息能帮助人们评估不同商品与服务的稀缺程度,人们据此更好地协调他们的生产计划和消费计划。市场参与者能够以低成本产生高质量的信息,这是市场最重要却最容易被人忽视的优点之一。在上述市场过程中,中间人是重要的代理人。这个过程反映了中间人的比较优势。
有些市场属于“有组织的”市场,比如股票市场和大宗商品市场。有组织的市场是指:该市场在较广的地理范围内交易某种同质程度较高的商品,大量潜在买家和卖家的报价让这种商品的价格范围变得很窄。另一些市场的组织化程度则低得多。比如,即使是最没有经验的眼睛也能看出,单身男女幽会的酒吧属于组织化程度很低的市场。在这类市场中,每一项交易中商品的精确性质以及进行交易的条件都需要靠买卖双方具体协商,因此交易成本极高。二手家具市场就属于组织程度较低的市场:在交易中,成交价格上下波动的幅度很大,因为买家和卖家不能广泛地接触。相反,零售食品市场的组织程度就高得多,因此在给定的区域内,牛肉末的价格范围会比二手家具的价格范围窄得多。
有时,人们会说:股票市场和大宗商品市场比零售食品市场和二手家具市场更接近于“理想”的市场。用“理想”一词来描述这两类市场之间的差异具有误导性,因为“理想”一词暗示后一类市场应该变得更好(因为“理想”的东西优于“不理想”的东西)。当一个市场变得更理想,交易成本确实会下降,但是只有当这部分收益高于改善市场的成本时,“把市场变得更理想”的提议才值得考虑。然而,实际情况往往是:我们能想到的所有改善特定市场的方式都因交易成本过高而根本不值得实施。此外,某些试图“改善”市场的政府行为看起来十分可疑,很像是为特殊利益集团牟利的手段。在第9章中我们会举一些这方面的例子。
每一种价格对其他人来说都是一条潜在的有用信息,这种信息能告诉人们有哪些机会可供选择。市场中的价格数目越多,价格表达得越清楚和精确,知道这些价格的人越多,社会中的人面临的选择机会就越广——简而言之,人们的财富水平就越高。从本质上来看,财富的高低不就是机会的多寡吗?当我们面临更广泛的选择机会,当我们有能力做更多我们想做的事情(不管这些事情是什么),我们的财富水平就提高了。
中间人的专长是组织市场、创造有价值的信息。我们可以推定,他们之所以选择这个分工领域,是因为他们认为自己在信息创造方面具有比较优势。中间人的比较优势能降低我们的交易成本。让我们考虑线上拍卖网站易贝(ebay)。这个网站的开发商发现了一种降低交易成本的方式。易贝为选择使用该网站服务的人生产有价值的信息。简而言之,中间人能减少交易的障碍(不管他们能否完全意识到这一点),从而为其他人提供更多专业分工和交易的机会。由于有食品中间商的存在,一位生活在西雅图的会计师找到了为全家人提供牛奶的新方式。毕竟,她也完全可以自己养牛、挤奶,但是她选择不这么做。她宁愿从事自己具有比较优势的职业,然后用收入的一小部分换取本地食品店提供的服务。因为有这项服务,她不用学养牛,也不用开车去威斯康星从奶厂直接购买牛奶。西雅图本地的食品店将以上交易通通安排妥当,从而卸去了会计师肩上的负担。除了自己养牛产奶以外,人们还可以通过另一种方式获得牛奶:去食品店买牛奶。同时食品店还卸去了奶农肩上的负担——如果没有中间人,奶农就得试图为数千加仑的牛奶寻找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