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30年代的大萧条使经济学家不得不开始关注这些问题。从1929年开始,美国的实际产出和实际收入连续4年下降,且下降幅度极大:1930年下降了9%,1931年下降了8%,1932年下降了14%,1933年又下降了2%。我们可以把这段时间的经济表现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经济表现进行比较。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美国总产出连续两年下降的情况只有一次——发生于1974年和1975年,但在这两年中产出的年降幅均小于1%,如果和大萧条比较,这种降幅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此外,20世纪30年代的经济危机从未完全复原。在1974年至1975年后的3年中,产出每年大约上涨5%,因此这次萧条造成的损失很快就完全补回来了。但是30年代的情况却完全不同:1939年的总产出和总收入仅比1929年高1.5%,此时距1933年总产出触底已有6年之久。由于1939年的美国人口总数大于1929年,30年代的这点少得可怜的经济增长远远不足以把人们的生活水平恢复到大萧条前的水准。在1929年到1939年之间,美国的税后人均收入下降了7%。(在1929年到1933年之间这个指标下降了近30%。)在大萧条中甚至还发生了一次小萧条:1938年的实际产出和实际收入较1937年下降了4%。
对于经历过20世纪30年代的人们来说,最生动的记忆是大规模的顽固失业现象。如果剔除1930年的数据(当时失业率还在继续增长),30年代的平均失业率超过19%。也就是说,在劳动力大军中,每五个人中就有一个处于失业状态。在经济最糟糕的1933年,劳动力大军中有25%的人口属于官方失业人口。
为什么会这样?究竟发生了什么?到了30年代末,许多政治立场各异的人经过深思熟虑得出了相同的结论:资本主义崩溃的时刻终于来临了。有人为此失望懊恼,有人对此欢欣鼓舞。资本主义可以创造生产的奇迹,这一点就连马克思和恩格斯也不否认,但是马克思和恩格斯同时断言资本主义制度无法解决自身的“内在矛盾”。他们说,资本主义就像传说中的巫师学徒,虽有法力召唤来自地狱的力量,却无力控制这种力量。他们在《共产党宣言》中写道:
只要指出在周期性的重复中越来越危及整个资产阶级社会生存的商业危机就够了。在商业危机期间,总是不仅有很大一部分制成的产品被毁灭掉,而且有很大一部分已经造成的生产力被毁灭掉。在危机期间,发生一种在过去一切时代看来都好像是荒唐现象的社会瘟疫,即生产过剩的瘟疫。
换句话说,资本主义系统之所以会崩溃,是因为这个系统生产得太多。一个经济系统竟会因为生产过剩而崩溃,即使在今天看来这也是一种很荒谬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