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可以创造货币——这句话不是什么比喻,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但是银行创造货币的方式不是印刷更多绿色的钞票,而是把手中的超额准备金拿出来放贷。让我们通过一个具体的例子来看银行究竟如何创造货币。这个例子里的数字比较小,故事的开头也比较简单(虽然有点脱离实际)。假设你有1000美元的资产,比如说政府债券。你直接将这些资产卖给美联储(这部分脱离实际——一般来说美联储不会从个体公民,比如你手中直接购买债券)。你在艾克米银行开了一个支票账户,美联储把购买债券的钱存进这个账户。于是,艾克米银行的总现金存款增加了1000美元。这一系列行动事实上使货币供给上升了1000美元。为什么?因为M1不仅包括所有在市面上流通的物理通货,还包括整个银行系统中的所有支票账户里的存款(当然M2也包含这些元素)。
到目前为止没什么问题。假设存款准备金率是10%,那么在这1000美元中,银行必须把100美元放在金库里。剩下的900美元是超额准备金,银行可以把这笔钱借给任何人。正是这一步使得货币供给的增加值超过一开始美联储注入的1000美元:因为艾克米银行将900美元借给其他客户,借款人最后会把这900美元存入另一个银行,比如“纾困银行”。为了搞清这个过程究竟产生什么效果.
纾困银行收到了900美元的新现金存款。现在你在艾克米银行有1000美元的存款,另一个人(让我们叫他琼斯先生)的账户里也多了900美元存款。至此总支票存款(这是M1货币供给的一部分)已经增加了1900美元。虽然美联储并没有印刷更多绿色的钞票,但是银行系统中的货币总量却增加了!钱不是从树上长出来的,是通过存款扩张过程产生的。
银行系统里的钱还可以变得更多。收到900美元现金存款以后,纾困银行的经理必须把其中的90美元放在金库里,同时他手中又多了810美元超额准备金,这部分钱可以用来放贷。假设他把这810美元借给另一位客户,此人最终把这笔钱存进了第三家银行——凯撒银行。现在,总共有三个人的账户里的钱变多了:你(1000美元)、琼斯先生(900美元)和安·特普纳尔(810美元)。到目前为止,货币供给已经增加了2710美元。
现在凯撒银行手上的超额准备金又多了729美元。如果该行没有办法把这笔钱借出去,那么货币扩张的过程到此为止。通过存款扩张过程,美联储一开始注入的1000美元最终令整个系统中的货币供给上升了2710美元。但如果凯撒银行能把729美元的超额准备金借出去,如果这笔贷款又被存入了另一家银行,如果那家银行又将新增的所有超额准备金借了出去,以此类推,那么最后存款扩张的过程会收敛——货币供给的增加量不能再超过这个最终数字了。
这个最终数字是1万美元。如果我们不停地扩充表14-2,一直到ZZZ银行,然后把“总存款”列的所有新贷款加起来,一直加到最后1美元、最后1美分,得到的总数会是1万美元。也就是说,一开始向银行系统中注入的1000美元,最终至多能使货币供给增加1万美元。这1万美元是货币供给增加量的上限。
但是表14-2只举了几个例子,我们怎么知道这些数字加起来等于1万美元?很幸运,我们有一个简单的计算公式,这个公式用到了存款扩张乘数。存款扩张乘数就是存款准备金率的倒数。存款扩张乘数=1/存款准备金率在我们的这个例子中,存款准备金率是10%,或者0.1。0.1的倒数是10。
若想计算货币供给增加量的上限,只要用初始注入量(1000美元)乘以存款扩张乘数(10)——看啊!我们算出了正确的得数:1万美元。(如果存款准备金率不是10%而是5%,那么存款扩张乘数就是1/0.05=20。此时如果美联储一开始向银行系统注入1000美元,那么货币供给增加量的上限就是1000美元的20倍,也就是2万美元。这个数字很合理,因为存款准备金率越低,银行手中的超额准备金就越多,可用于放贷的钱也越多。)
注意存款扩张乘数告诉我们的是货币供给增加量的上限,也就是理论上货币供给的最大增长潜力。但是,就算银行手中有超额准备金,他们也不是每次都能找到放贷对象。就算超额准备金全借出去了,借款人也不是每次都会把借到的钱存进另一家银行。因此,实际的存款扩张过程造成的货币供给增加量可以远远小于、通常也确实远远小于用存款扩张乘数算出来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