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的指尖还贴在掌心，那点微光像快没电的LED灯，一闪一闪地吊着命。她没动，也不敢动，生怕一喘大气，这点残存的“爱”之面能量就跟着熄了。

她记得刚才自己说了句“下次得充个会员了”，现在想想，真他妈是嘴硬到头铁。魔方七面全黑，精神世界跟被格式化似的，连情绪读心术都像卡顿的老网，扫出去一圈，只收回点雪花噪点。

但她还得动。

她撑着膝盖，一寸一寸把自己从地上拔起来，骨头缝里像塞了碎玻璃，每动一下都咯吱作响。沈无咎靠在祭坛边，右手耷拉着，手指都没法蜷，一看就是神经过载的后遗症。苏璃歪在他肩上，眼神涣散，嘴唇微微抖，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拉锯。

林小满走过去，蹲下，轻轻碰了碰魔方“爱”之面的位置。那光又闪了一下，虽然弱，但确实还在。她心里一松——不是幻觉，也不是临死前的脑补，这玩意儿还没彻底报废。

“还活着。”她低声说，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她闭眼，把残存的精神力压成一根细线，顺着读心术探出去。地面裂缝已经闭合，蓝光彻底消失，空气中那种黏稠的情绪波动也归了零。三只心魇，全没了，连渣都没剩。

“清了。”她睁开眼，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心魇退场，片尾字幕都该开始了。”

沈无咎抬眼，目光冷得能结霜：“你确定？不是它们藏起来了？”

“藏？”林小满扯了扯嘴角，“它们要是会玩捉迷藏，刚才就不会被我们一个个拆成情绪乐高。现在这地方，干净得能当心理诊疗室。”

她扶着祭坛站起来，指尖在石面上划过。符文密密麻麻，像某种古老的情绪编码，看不懂，但能感觉到残留的脉动——不是攻击性的，更像……休眠中的心跳。

沈无咎慢慢撑起身体，左手扶着祭坛边缘，闭眼，指尖微微发颤。下一秒，他将一丝极微弱的情绪注入石面——好奇，带着点试探性的敬畏。

符文微微一亮，像是回应。

林小满眯眼：“你这是在跟石头谈恋爱？”

“我在测试它有没有反应机制。”他睁开眼，语气冷，“它接收情绪，也能反馈。不是死物。”

林小满没接话，目光却落在祭坛中央。那儿有个凹槽，圆形，边缘带着锯齿状的刻痕。她心头一跳，伸手从怀里摸出那块碎片——灰黑色，边缘不规则，却和凹槽的纹路严丝合缝。

“我靠。”她低呼，“这不就是……U盘插口？”

沈无咎瞥了一眼，眼神沉了下去：“所以，它一直等的就是这个。”

“我们找的钥匙……原来插这儿。”林小满喃喃，手指摩挲着碎片边缘，“之前白跑那么多副本，感情人家早就把说明书刻在石头上了。”

苏璃忽然抽搐了一下，手指猛地攥住林小满的袖子。她嘴唇发白，声音像是从地底挤出来的：“碎片……不是钥匙。”

林小满一愣：“啥？”

“是诱饵。”苏璃眼神空茫，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清醒，“它要的不是开启……是献祭。你插进去，它就醒了，然后……吃掉你。”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一软，头垂了下去，又陷入了混沌。

林小满僵在原地。沈无咎盯着她，声音冷得像冰：“她刚才说的，你信吗？”

“我信她不是在胡说。”林小满低头看着苏璃的手，还在死死抓着自己，“她每次说这种话，后面都出事。”

“那就不插。”沈无咎道。

“不插呢？”林小满抬头，直视他，“我们在这儿等它自己开机？等下一波心魇带着家属团来团建？”

“至少比主动送死强。”

“可我们已经没得选了。”她攥紧碎片，指节发白，“从我们进这个副本开始，就没退路。心魇要的是情绪，祭坛要的是碎片，我们躲不掉。与其等它找上门，不如我们先动手——至少这次，节奏在我们手里。”

沈无咎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你还是老样子，总觉得自己能改规则。”

“我不改规则，谁给我发年终奖？”林小满咧了下嘴，没力气笑，但语气还是那副欠揍的调调，“再说了，系统都把我们判定为残次品了，我还怕它扣绩效？”

她蹲下，轻轻握住苏璃的手，另一只手贴上魔方。残存的“调和”能力像一缕温水，缓缓注入苏璃体内，压住她体内乱窜的情绪残流。苏璃的呼吸渐渐平稳，手指松开了些。

“就算它是陷阱，我们也得踩进去。”林小满低声说，“但这次，我们一起。”

沈无咎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还能动的左手，搭在祭坛边缘。林小满将碎片攥在手心，另一只手贴地，魔方“爱”之面的微光随着她的动作一明一灭，像心跳，也像倒计时。

三人站成三角，林小满居中，情绪链缓缓成型。她的读心术残网扫过队友，捕捉着那点微弱的共鸣——沈无咎的警惕，苏璃的混沌，还有她自己，那点死撑到底的执拗。

他们开始向祭坛中心移动。

每一步都慢得像在泥里拔脚。林小满能感觉到魔方在精神世界里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快散架的机器还在强行运转。她的视线有点模糊，耳边有低频的嗡响，像是祭坛在哼某种古老的安眠曲。

靠近了。

凹槽就在眼前，深不见底，边缘的刻痕像是某种情绪图谱的拓印。碎片在她掌心发烫，不是物理温度，而是某种……共鸣。

她停下脚步，抬手，将碎片对准凹槽。

沈无咎忽然开口：“你真觉得，我们能控制它？”

林小满没回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现在不试，我们就永远只能当被情绪支配的NPC。”

她的手，缓缓下压。

碎片边缘触碰到凹槽的瞬间，魔方“爱”之面猛地一亮，随即——

她的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