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方砸向地面的刹那，碎裂声像玻璃被重锤击中，裂痕从掌心炸开，直贯手臂。林小满整个人被反冲力掀得跪倒在地，右手嵌着半块魔方残片，血顺着指缝滴在祭坛地纹上，发出“嗤”的轻响，像是烧红的铁坠入冰水。

她没喊疼，反而笑了一声：“行吧，这波算我请客，魔方都砸锅了，火锅总得开张。”

话音未落，那圈猩红冲击波已炸开，怒意裹挟着最后一丝“爱”的残光，硬生生将逼近的灰黑雾气逼退三尺。雾气嘶鸣，像是被烫伤的蛇，蜷缩着后退，却在边缘迅速重组，凝成一道模糊的人影——是她自己，背对着她，转身离开。

“你放弃吧。”那影子开口，声音和她一模一样，“你救不了任何人，连自己都护不住。”

林小满咬牙，左手狠狠掐进右臂伤口，剧痛让她眼前一清。她盯着那背叛之影，冷笑：“我骂人的时候从不带脏字，但你——纯纯的电子宠物成精，学人话还不学全乎。”

她猛地抬头，冲着沈无咎的方向吼：“沈无咎！别装昏迷！我情绪给你了，你人呢？”

沈无咎趴在地上，耳后那道旧伤已经血流如注，染红半边衣领。他手指抽搐，神经像是被无数根针反复穿刺。林小满那一声吼，像根铁钩，硬生生把他从幻象里拽了出来——他正站在童年实验室的玻璃走廊上，四周是熟悉的白大褂，他们微笑着，手里却举着注射器，针管里是漆黑的情绪溶剂。

“别靠近我。”他低喃，随即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痛觉拉回意识，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血，在地面划出一道短促的波形线。

下一秒，他强行调动残存模拟能力，将“平静”频率反向注入林小满体内。那频率不稳，断断续续，像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但足够让林小满体内暴走的魔方震颤稍稍减缓。

“谢了。”林小满喘着粗气，额头冷汗混着血往下淌，“下次模拟能不能带个缓冲包？这延迟高得我以为你掉线了。”

她趁机将那股“平静”与自身残存的“怒”混合，顺着魔方残波向苏璃推送过去：“苏璃！听见没？我们还在！你上次骂我哭得像暴雨天漏水的空调，那顿火锅还没还你呢！”

苏璃蜷在副柱旁，手指深深抠进地面，嘴里反复念着：“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她的意识像是被卷进一场永无止境的雪崩，记忆碎片纷飞，只剩下一个执念在回响。

可就在这时，那股混合情绪撞进她神经，像一道微弱却清晰的信号。

她猛地抬头，眼神短暂聚焦。

“……空调？”她喃喃，“你说我骂你像漏水的空调？”

“对！就是你！”林小满咧嘴，笑得满嘴血沫，“你记住了？那你现在给我支棱起来！”

苏璃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渗血，手腕处一道新划的口子正在往外冒血珠。她盯着那血，忽然笑了：“我记不住毛肚要涮几秒……但我记得，你从没让我一个人结账。”

她猛然撕开手腕，掌心浮现出一团银白色的光——那是她最后一点“信任”情绪，纯粹得近乎透明。

“接住。”她低声道，将那团光猛地推出。

银光划破空气，直射林小满掌心嵌着的魔方残片。林小满瞳孔一缩，本能地伸手去抓，指尖刚触到那光，就感觉一股暖流顺着神经炸开，不是治愈，而是确认——确认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确认有人愿意把最后的底牌交到她手里。

她将那“信任”与“怒”“爱”“平静”三股残流强行融合，魔方虽碎，却在掌心凝成一颗跳动的光核，像一颗微型心脏。

“行，既然你们都加码了。”她低笑，“那我也不能光收不放。”

她将光核狠狠拍向地面。

轰——

一圈暖色涟漪骤然扩散，不带攻击性，却带着极强的存在感。灰黑雾气凝成的三道背叛幻影同时发出尖啸，像是被强光照射的霉菌，迅速溃散。

林小满的幻影消失了，沈无咎的幻影消失了，苏璃的幻影也消失了。

祭坛短暂安静。

六根巨柱的纹路不再龟裂，也不再回缩，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原体碎片表面的裂痕依旧，但那股复制三人情绪的波动，暂时停滞。

林小满跪在地上，右手彻底废了，魔方残片卡在皮肉里，光核消散后，整条手臂麻木得像不是自己的。她喘着气，视线模糊，却还是抬头看向沈无咎：“你还活着吗？”

沈无咎靠在副柱上，嘴角带血，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手指却在发抖。

“活着，但情绪库快清零了。”他声音沙哑，“下次别让我模拟‘平静’，我怀疑我现在连呼吸都是焦虑的。”

林小满扯了下嘴角，转头看向苏璃。

苏璃靠在柱边，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她眼神清明，甚至抬手抹了把脸，嘟囔：“……下次火锅，我要加双份麻酱。”

林小满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她低头看掌心，魔方碎了，但那颗光核炸开时的余温还在。她知道，那不是能力，是回应——她砸下魔方，有人接住了她的意志；她吼出声音，有人回应了她的频率；她伸手，有人把最后的信任塞进她掌心。

这世界烂得像被狗啃过的电路板，但总有人愿意在死机前按一下重启键。

她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左手刚用力，右臂一阵剧痛，整个人又跌了回去。

“别硬撑。”沈无咎低声说，“我们撑住了，但没赢。”

“我知道。”林小满喘着气，“但撑住，就是赢一半。”

她抬头看向祭坛中央的原体碎片，那裂痕依旧，像一道未愈的伤疤。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块皱巴巴的创可贴，是上次副本顺来的，上面还印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她撕开创可贴，勉强贴在魔方残片上，血立刻浸透了棉垫。

“虽然不太搭，但好歹算个仪式感。”她自嘲，“情绪管理局报销吗？”

沈无咎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从自己衣领内侧扯出一条黑色数据线，末端插着个微型情绪缓冲器。

“用这个。”他把线扔过去，“别问我哪来的，问就是内部采购漏洞。”

林小满接住，愣了愣：“你随身带这玩意？”

“预防你这种疯子。”他冷笑，“下次砸魔方前，先问问装备保不保修。”

林小满笑了，把缓冲器接在魔方残片上，电流微弱地嗡鸣了一声。她感觉到一丝能量回流，虽少，但足够让她重新感知到七面情绪的残影。

她抬头，看向苏璃：“你还行吗？”

苏璃点点头，手指轻轻按在心口：“只要你们不丢下我，我就还能打。”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撑着缓冲器，一点点站起来。她的右臂垂着，左手却稳稳举起，魔方残片在创可贴下微微发烫。

“那就继续。”她说，“反正火锅都点了，总不能光看不吃。”

她刚说完，祭坛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震动，像是某种机制重新启动。原体碎片表面的裂痕，忽然微微扩张了一毫米。

林小满瞳孔一缩。

沈无咎猛地抬手：“小心——”

苏璃的指尖刚抬起——

林小满的左手，正要把缓冲器的能量推入魔方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