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刺向空气的刹那,林小满的魔方“欲”面炸开一道紫红裂光,像数据洪流冲破防火墙的瞬间。她没在释放情绪,她在上传病毒——一串由“不够”“还要”“你配吗”拼成的执念代码,顺着守护系统的共振频率逆向灌入。
黑膜猛地一僵。
原本即将成型的紫色漩涡卡在半空,像是加载到99%突然蓝屏。火刃悬停在离地三寸的位置,边缘开始溃散;冰刺“咔”地一声缩回墙体,像被拔了电源的机械臂;毒雾翻滚的速度骤降,如同卡顿的投影仪画面。
“成了!”苏璃脱口而出,又赶紧捂住嘴。
不是庆祝太早,是怕惊动什么。
沈无咎跪在地上,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像是从深水里被人拽出来。他刚才那两秒的“集体欲望”模拟,几乎抽干了他全部精神力,此刻连抬眼皮都费劲。
但嘴角还是翘了一下。
“它……真卡了。”
林小满没回头,死死盯着黑膜中心。她能感觉到,那股原本如潮水般规律涌动的情绪能量,现在像断片的硬盘,读写错乱。0.3秒的间隙被拉长到了0.7秒,系统在挣扎重启,却找不到正确的启动项。
“别松。”她咬牙,“它在重置,不是死了。”
话音未落,黑膜表面泛起波纹,像被无形的手搅动。裂缝处渗出的黑色黏液开始回流,符文亮度微微回升。守护机制在自我修复。
同时,她掌心一烫——“惧”面的裂纹已经爬到手腕内侧,黑雾丝丝缕缕往外冒,像是有东西想从她体内钻出来。
苏璃立刻扑上来,手环贴上林小满后颈。一阵刺耳的嗡鸣响起,她脸色一白,像是被电流击中,却硬撑着没松手。
“剥离!”她低吼。
林小满只觉一股吸力从背后传来,体内乱窜的“惧”之残流被硬生生抽走。她眼前发黑,膝盖一软,差点跪地,全靠左手撑住岩壁才没倒下。
沈无咎喘着气,忽然笑了一声,沙哑得像砂纸磨墙。
“喂……”他抬手,指尖点了点空气,像是在敲键盘,“系统卡住的时候,最怕听见什么?”
林小满眯眼:“噪音?”
“是笑声。”他咧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尤其是……不合时宜的。”
下一秒,他强行调动残存意识,模拟出一段“喜”之波动——不是真实的快乐,而是那种看对手死机时的幸灾乐祸。轻佻、戏谑、带着点“你也有今天”的嘲讽。
黑膜震了一下。
修复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林小满懂了。这玩意儿依赖情绪反馈运行,但反馈链一旦接收到“异常信号”,就会陷入判断混乱。就像AI模型遇到对抗样本,直接输出乱码。
“它现在不是电脑,是蓝屏的电脑。”她喘了口气,抹了把脸,“我们得让它彻底死机。”
苏璃还在剥离黑雾,手环烫得几乎握不住。她声音发颤:“再来一次……能行吗?”
林小满低头看魔方。
“欲”面还在发烫,但其他几面也开始微颤,像是超频过载的芯片。她知道不能再拖,精神力见底前,必须再压一轮。
“换节奏。”她猛地抬头,“它以为我们只会等它出招,那我们就先动手。”
沈无咎皱眉:“你疯了?主动刺激它?”
“不是刺激。”林小满冷笑,“是挑衅。”
她一把抓住沈无咎的手腕,将“喜”面能量注入他体内:“你还能撑多久?”
“三秒。”他咬牙,“最多三秒。”
“够了。”她转向苏璃,“等会儿它要是放‘哀’雾,你别等它成型,直接剥离源头。”
苏璃点头,手环已经调到最高频剥离模式,表面裂了道细纹。
林小满闭眼,把整个攻击循环在脑子里重编——不再等守护出招,而是主动制造情绪乱流,逼它进入防御状态。
三秒后。
沈无咎猛然释放“集体欢愉”——不是温和的喜悦,而是那种万人狂欢、近乎癫狂的兴奋。能量波扩散的瞬间,黑膜边缘立刻凝聚出“哀”之雾流,试图以悲伤污染反制。
但苏璃早有准备。
手环嗡鸣炸响,她双手合十,像捏碎一团湿棉花,硬生生将“哀”雾的源头剥离。雾气瞬间溃散,化作灰烬飘落。
林小满抓住那0.3秒的空档,魔方“欲”面压缩成针,再次刺入黑膜停顿的瞬间。
“不满足”第二次注入。
这一次,她加了料——“你们给的都是残次品”“这破系统连情绪都处理不好”“老子要的是真相,不是你们喂的馊饭”。
黑膜发出刺耳的嗡鸣,像是高压电流过载。
火刃彻底消散,冰刺碎成冰渣坠地,毒雾倒灌回墙体裂缝。整个守护机制像是被拔了网线的服务器,攻击频率直接腰斩。
林小满收回手,魔方终于安静下来。她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气,冷汗顺着下巴滴落。
苏璃瘫坐在地,手环“啪”地裂成两半。她看着掌心的碎片,忽然笑了:“清道夫……失业了。”
沈无咎靠在另一边,抬头看黑膜。
原本密不透风的屏障,现在出现了细微的裂纹,像是玻璃被重锤敲过。通道前方的符文亮度明显减弱,封锁松动。
“它怕了。”林小满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却带笑,“它发现我们不是用户,是黑客。”
沈无咎侧头看她:“下次……还能这么玩?”
“当然。”她咧嘴,“只要它还敢开机。”
三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但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狠劲。
就在这时,林小满忽然皱眉。
她低头看魔方——“欲”面的纹路,不知何时起,竟和建筑外壁的符文产生了微弱共鸣,像是……被什么远程唤醒。
沈无咎也察觉到了异样:“你刚才注入的‘不满足’……是不是太狠了?”
林小满没答。
她盯着那道共鸣纹路,忽然意识到——他们不是在破解系统。
他们是在唤醒某个更深层的东西。
而那东西,似乎……饿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