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站在通道尽头,风从石缝里钻出来,吹得她后颈发凉。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块还在微微发光的石碑,心里像压了块情绪海绵,吸饱了各种不明所以的情绪残影。
“这玩意儿越来越不安分了。”她低声嘟囔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掌心划了个圈。
沈无咎正在整理背包,动作干净利落,像是把每一件装备都当成子弹上膛。他头也不抬:“你要是觉得魔方不稳,现在还有时间换人带队。”
“哈?”林小满挑眉,“你以为这是团购拼车?我可是唯一一个能听懂‘被封印的渴望’的人。”
苏璃靠在墙边,眼神有点飘。“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地方特别熟悉?”
“你又来了。”林小满翻了个白眼,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让那些符号控制你的情绪,你现在是清醒的,不是吗?”
“是吗?”苏璃嘴角扯了一下,“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困住的人。”
沈无咎停下动作,抬头看了她一眼:“你确定要继续?”
“当然。”苏璃直起身,声音轻但坚定,“我只是……有点累。”
“那你负责殿后。”林小满递给她一瓶蓝色药剂,“喝了它,至少能撑到我们找到路。”
苏璃接过瓶子,盯着标签看了几秒:“这不是上次那种安神香改的吧?”
“哎哟,你还记得!”林小满笑出一口小白牙,“这次配方升级了,加了点‘快乐因子’,喝完保证你心情愉悦、脚步轻盈。”
“听起来像精神类药物。”苏璃咕哝着还是拧开了瓶盖。
沈无咎将最后一包能量晶核塞进背包侧袋,站起身来:“出发前,确认一下目标。”
“深入山脉深处。”林小满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找到源头;第二,搞清楚那股召唤感到底是谁在勾搭我们;第三——”
“活下来。”沈无咎接话。
“对咯。”林小满眨眨眼,“毕竟咱们可不是NPC,死了还能重开一局。”
三人站在通道口,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风吹过时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气息。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情绪魔方在精神世界中缓缓旋转,喜、怒、哀、惧四面交替浮现,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它好像……有点紧张。”她皱眉。
“魔方也会紧张?”苏璃问。
“当然会。”林小满耸肩,“它又不是AI,它是有情绪共鸣机制的。”
“你该不会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吧?”沈无咎淡淡道。
“我可没那么卑微。”她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前方可能不止是地图上的一个点那么简单。”
沈无咎沉默了几秒,忽然从背包里取出一枚金属牌,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旧管理局标志。他看了两秒,最终还是放了回去。
林小满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但她没说话,只是默默把情绪魔方握紧了些。
“走吧。”她说。
三人迈步而出,脚下的石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仿佛整个遗迹都在为他们送行。
营地设在一个半塌的石屋内,火堆燃起时,火星子蹦得老高。
林小满坐在角落,手里转着情绪魔方,六面在火光下泛着不同的光泽。她尝试与它建立更深的连接,但每次靠近“欲之面”时,都会感受到一股莫名的颤动,像是某种极端情绪在呼唤她。
“你那边怎么样?”沈无咎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不太好。”她如实回答,“魔方最近有点躁动,尤其是‘欲之面’,感觉像有人在用欲望钓鱼。”
“欲望?”苏璃凑过来,“你是说……我们可能会遇到一个靠欲望驱动的心魇?”
“不排除这个可能。”林小满把魔方收进口袋,“不过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而是苏璃的状态。”
苏璃正坐在另一边,眼神有些涣散,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你还好吗?”林小满走过去,蹲下来看她。
“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画面。”苏璃的声音很轻,“雪夜,一个人在哭,还有一个孩子……在看着他。”
林小满心头一震。
“你怎么了?”苏璃注意到她的表情。
“没事。”她摇头,“只是……我也梦到过类似的场景。”
沈无咎闻言也走了过来:“所以你们两个,真的和这块遗迹有关?”
“谁知道呢。”林小满苦笑,“也许我们都是被选中的打工魂。”
“你能不能别总拿网络梗搪塞?”沈无咎语气冷了点。
“因为现实太沉重,我只能靠梗活着。”她耸肩,“再说了,你也没告诉我你藏那枚金属牌干嘛。”
沈无咎顿了一下,没否认。
“算了。”林小满拍拍手站起来,“不管怎样,明天还是要出发。今晚你们休息,我守夜。”
“你状态也不好。”沈无咎皱眉。
“所以我才需要熬夜恢复啊。”她冲他眨眨眼,“放心,我可是专业打工人,熬最晚的夜,喝最烈的茶。”
苏璃轻笑了一声:“你真是一如既往地欠揍。”
“彼此彼此。”林小满回怼一句,然后坐到火堆旁,开始清点明日所需的物资。
她摸出一把小型能量匕首,检查刀刃是否锋利;又拿出几颗备用情绪晶核,确保它们没有被污染。
最后,她拿出一张拓印下来的符号图,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重复出现的标记。
“被封印的渴望……”她喃喃自语,“你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
火焰噼啪作响,火星跳上她的袖口,留下一点焦痕。
她没去拍,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团火,直到它慢慢熄灭。
夜深了,营地只剩下呼吸声。
林小满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却并未入睡。她感受着情绪魔方在体内缓慢旋转,像是在回应某个遥远的召唤。
“你想带我去哪?”她轻声问。
魔方没有回答,只是一直在转。
她知道,明天一早,他们就会踏上通往未知的道路。
而这条路,注定不会太平。
林小满睁开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山影。
“准备好了吗?”她问自己。
下一秒,她听见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大地深处的脉搏。
她猛地站起身,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心跳,突然加快。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