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被人用螺丝刀拧进了两颗铁钉。她捂着头蹲在孤儿院的旧木椅上，额头贴着膝盖，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马拉松。

“我靠……这啥情况？谁在我脑子里放了个摇滚乐队？”她咬牙切齿地嘟囔着，鼻腔里突然冲进一股焦糊味，呛得她猛咳起来。可四周明明什么都没有燃烧。

她抬起头，眼前的世界变了。

孤儿院的孩子们正围在她身边，但他们的脸模糊成一团光影，耳边却传来无数声音——

“她怎么还不走？烦死了。”

“好想掐死她。”

“我恨她。”

这些情绪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脑袋，每句低语都带着灼热的温度。她的后颈渗出冷汗，喉咙发苦，仿佛吞了半瓶辣椒油。

“不是吧，这就是觉醒？！”她猛地站起来，撞翻椅子，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噪音。那声音直接钻进她的颅骨，震得她眼前一阵发黑。

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平板，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林小满，你被‘情绪管理局’正式征召了。”

“等等！我还没签自愿书！”她扶着墙，喘着粗气，“我现在脑子快炸了，能不能先给我点药？”

“这是你的能力。”男人走近一步，“读心术，准确来说是‘情绪具象化读取’。你能感知到他人情绪，并以五感形式接收。恭喜你，成了。”

“恭喜个屁！”她瞪大眼睛，“我刚觉醒就差点被你们这破能力弄疯！”

“任务紧急。”男人调出屏幕，“你必须立刻进入‘恋爱脑副本’。”

“哈？恋爱脑？你是说那种看一眼就想结婚、不谈恋爱就跳楼的地方？”

“比你说的更极端。”男人语气平静，“那里的人为了爱情可以自燃、断肢、甚至把心脏挖出来送给对方当礼物。”

“……我是不是该带个灭火器进去？”

“带上这个。”男人递来一枚银色徽章，“戴上它，你就被正式编入管理局序列。”

她接过徽章，金属冰冷刺骨，指尖触到时像摸到了一块腐肉，黏腻恶心。

“戴上了就不能摘了。”男人提醒。

“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把徽章别在胸口，瞬间，一股甜腻的香气涌进鼻腔，像是有人把十吨玫瑰糖塞进了她的肺里。

她踉跄了一下，扶住墙才没摔倒。

“这是……爱？”她皱眉，“怎么闻起来像馊掉的蜂蜜？”

“副本已经加载。”男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祝你好运。”

一道白光闪过，世界骤然倾斜。

她跌入了一个粉色的世界。

空气中漂浮着粉红色的花瓣，地面像棉花糖一样软绵绵的，远处有一座巨大的爱心城堡，塔尖上挂着“永远爱你一万年”的霓虹灯牌。

“这也太中二了吧？”她嘀咕着往前走，脚下的地面随着步伐发出心跳声，“咚咚咚”，每一下都像在催命。

路边站着一对情侣，女生正哭得梨花带雨，男生则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亲爱的，请收下我的心。”男生微笑着说。

女生接过心脏，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啃了起来。

林小满看得瞳孔地震，胃里一阵翻腾。

“这副本是地狱变种吗？！”

她迅速拉高衣领，试图隔绝空气中的甜腻，但没用。那些味道像是长了爪子，顺着她的鼻腔爬进肺里，再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继续前行，终于来到副本中心——一座巨大的红心喷泉前。

喷泉边站着一个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风衣，背影挺拔如松。

他转过身，露出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林小满，久等了。”他说。

“你谁啊？”她警惕地后退一步。

“沈无咎。”他轻声道，“我们接下来要合作完成任务。”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因为我也是觉醒者。”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而且，我能模拟你的情绪。”

“你还能装逼？”她翻了个白眼，“那我现在很烦你，你能模拟吗？”

沈无咎微微一笑：“当然。但我建议你现在别生气，因为这里的情绪会直接影响现实。”

“什么意思？”

“比如，如果你感到恐惧，那么整个空间都会变得扭曲。”

他话音未落，林小满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凉意，回头一看，一个浑身缠满红丝线的女人正站在她身后，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

“爱是永恒的。”女人轻声说，伸手朝她抓来。

林小满本能地往后退，却发现双脚陷入地面，像是被粘住了。

“喂！你不是说能模拟情绪吗？现在模拟个‘救命’行不行？”

“我正在。”沈无咎缓缓抬起手，掌心泛起淡淡蓝光，“但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理性是最脆弱的东西。”

他的手指轻轻一挥，那女人的动作顿住，脸上的笑容凝固成僵硬的面具。

“快走。”沈无咎低声说，“我们得找到副本的核心，否则会被爱吞噬。”

“被爱吞噬？”她一边跑一边吐槽，“听起来像失恋现场。”

“不是比喻。”沈无咎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在这个副本里，爱是一种物理存在。它可以杀人。”

林小满心头一紧，脚下的地面开始融化，变成一片粉色的沼泽。

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刚才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条红色的丝线，正缓慢地向他们延伸。

“这玩意儿不会追上来吧？”

“会。”沈无咎抓住她的手腕，“所以，别回头。”

她咬牙跟着他狂奔，直到前方出现一扇门。

门上写着两个字：【终点】。

“进去就能结束？”她喘着气问。

“不一定。”沈无咎看着她，“也可能，是另一个开始。”

“你这话听着怪怪的。”

“因为真相往往比谎言更让人困惑。”他推开门。

门后是一片漆黑。

林小满走进去的那一刻，耳边又响起了熟悉的焦糊味。

和她觉醒那天一模一样的味道。

而她分明记得，那天，没有人靠近她。

只有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