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决定要出发去铜牛县,傅晓晓就必须有一支自己的队伍以备不时之需,无欲阁中的人定然是不行的,不说阁内都是杀手,在江湖中的行踪甚是神秘,若是因为她这一行曝光了,不光会危及他们的身家性命,对无欲阁也是百害而无一利。
正在愁无人可与她同行时,傅晓晓脑内灵光一闪,陡然间想起了何昭君,当初她口口声声说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找她,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何昭君:" 湘南君可是有事要我帮忙?"
傅晓晓:" 不错,不知安成君当初的诺言可还作数?"
何昭君:" 自然作数,我阿父时常念叨着湘南君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何家必然鼎力相助,如今想来终于是有机会了。"
傅晓晓:" 好,有安成君这句话,我也就明说了,劳烦安成君借我一支军队。"
何昭君:" 需要多少人?"
傅晓晓:" 百人即可。"
何昭君:" 正好,阿父前些日赠了我一支军队,足足有二百余人,如今正好借与湘南君。"
何昭君:" 只是…"
傅晓晓:" 安成君不必忧心,我借军队不是行恶,而是为了救人。"
何昭君:" 湘南君的秉性我自然是信得过的过,只是这恩情,便就这样简单的还完了吗?"
傅晓晓:" 自然,我之前救你们,本意就不是想要让你们报答我。"
何昭君:" 湘南君如此深明大义,是我等所不能及的。"
傅晓晓拜别宣神谙后,便拿着何昭君给的令牌带着二百余将士连夜出了都城。
傅晓晓粗略算了算,这二百多的士兵加上程始带走的那些,足足有五百多,马荣此次行动本就隐蔽,带的人应该也不是很多,所以就算到时有所一战,他们也有很大的胜算。
其实当傅晓晓离开时,宣神谙曾问过她要去何处,可她却只是说为了救人,这件事不是她不上报,而是担心这件事若是告诉了文帝,难免会走漏风声,到时候再出兵一切都晚了,况且,傅晓晓并不想害楼犇一家。
如今当下之急,是拦住颜忠将那两千精铜运出城外,不然到时候恐怕一切都难以挽回了。
快马加鞭下,傅晓晓只用了两日便赶到了铜牛县,刚好碰到程始和颜忠要把精铜运往城外的队伍,而程始见到自家小妹一身军装的样子顿时傻眼,直接愣在了原地。
程始:" 湘南,你怎么会来?还有你身后这些人…"
傅晓晓:" 阿兄,时间紧迫,你快和颜县令命人将这些精铜都搬回城内,还有,关好城门,千万不要开,要派人严加看守,知道了吗?"
程始:" 可是,你怎么会知道…"
傅晓晓:" 阿兄!我来不及解释了,反正你就按照湘南说的来做,湘南定不会骗你!"
程始:" 好,阿兄信你,这便命人将这些精铜运回城内。"
看着士兵将刚运出城的精铜开始往回拉,傅晓晓的心也终于安定了一些,将大半的何家军留下来帮程始运送精铜后,她自己只带了几名士兵进城去寻找楼犇。
待寻得人,傅晓晓直接推开了楼犇的房门,陡然的开门声惊得楼犇快速抬头望去,没想到竟是傅晓晓。
看着少女的装束,楼犇的心头划过一丝不妙的预感,手中的毛笔轻轻一颤,一滴浓墨滴落在竹简上,逐渐干涸,最终还是傅晓晓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
傅晓晓:" 楼大人,收手吧。"
楼犇:" (微笑)楼某不知道程娘子在说些什么,可否再详尽一些?"
男子面上的笑容无懈可击,可傅晓晓还是看出了他眼底掩藏着的惴惴不安,心下轻叹口气,傅晓晓回身关好门后,三两步走到了楼犇的书案前,随即撩开下摆跪坐在楼犇面前。
望着对面气定神闲的少女,楼犇就觉得自己像是被看穿一般,有种无处可藏的感觉,尤其是傅晓晓身上的这身装扮,当真是让人无所适从。
傅晓晓:" (从怀里掏出书简)楼大人不如先看看这些信。"
楼犇礼貌地伸手接过,书简上字迹不同,可那内容却与自己先前写给颜忠的一般无二,还有最后一封书简,将他的心思明明白白地摆在了明面上。
看着对面男子面上的震惊和不可置信,傅晓晓缓缓开口道。
傅晓晓:" 这些信,是我前些日得到的,想必这上面的内容对楼大人来说应该没有人比你还清楚是出自谁手了吧?"
傅晓晓:" 况且,我阿兄和颜忠县令运往城外的精铜已然被我拦下,如今正在加紧运往城内,还有你和马荣私下勾连的证据,无论怎么看,楼大人的计划都无路可通。"
楼犇:" (冷笑)既然如此,程娘子回都城后大可将这些全部呈给陛下,治我个通敌叛国之罪!"
傅晓晓:" 若真是这样,那我今日便不会来找楼大人你了。"
楼犇:" 程娘子的意思是想要放过楼某?"
傅晓晓:" 是,若是你被治罪了,楼家逃不过,楼垚和少商更逃不过。"
楼犇:" 可是就算你此次放过我又如何,我伯父一直强压我们二房,无论如何我都没有出路,我没有阿垚那般幸运,能有人为他谋得一官半职。"
楼犇:" 更何况,我知我自己生就这副气性,没法子屈居人下,若是让我从稗官小吏做起,与其将雄心壮志都消磨在言不由衷地恭维中,消磨在不痛不痒的周旋中,那我宁可这辈子都不踏入朝堂半步。"
楼犇:" 因为伯父的私心利欲,他满口谦逊婉拒太子殿下的举荐,却导致我遭到刻意埋没,没有被太子启用。"
楼犇:" (苦笑)如今我做的这些,不过是为了施展我的抱负罢了,可惜还没开始,便已被你识破,到底还是我楼犇时运不济,连老天爷都不愿多看我一眼啊。"
傅晓晓:"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傅晓晓:" 若是楼大人不嫌弃,我和子晟愿意做那伯乐,只是不知楼大人是否甘心做这千里马?"
楼犇:" 你和凌不疑?"
傅晓晓:" 是,也许你不知晓,陛下早就对你有所耳闻,你所写的游记以及各种见闻陛下都曾看过,他对你也甚是欣赏。"
傅晓晓:" 如今太子已不再是宣氏一族,所谓树倒猢狲散,楼太傅如今虽然仍是大皇子的老师,可这势力却万万比不得从前。"
傅晓晓:" 况且凌不疑是陛下最为信赖的义子,若是由他来举荐你,想必陛下定会同意,到时,你也就不必再在楼太傅眼下屈辱度日了。"
楼犇:" 可是马荣今晚便会来攻打铜牛县…"
傅晓晓:" 这些楼大人放心,马荣担心打草惊蛇,这次带的人数并不多,我和阿兄能应付得了。"
楼垚:" (跪下)程娘子大恩大德,我楼某必然铭记于心。"
傅晓晓:" (扶)楼大人快请起,我说过,我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阿垚和少商,更是不想看到你这样好的人才被埋没,这都城朝堂之上,应该有你楼犇的一席之地。"
楼犇被傅晓晓的一番话说的愧疚难当,可心里却点燃了对未来的希望。
也许经此一遭,楼犇会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从此君子固穷,两袖清风。
据楼犇所说,马荣果然在夜晚偷袭铜牛县,而程始也因为有傅晓晓的叮嘱,一直派人严加看守城门口,无论是谁都不允许进出。
一开始傅晓晓猜测马荣带的兵将不多,可当她看到城外驻扎的帐篷后才自知是打脸了,这人数都有他们的一倍了,况且这铜牛县内还有成千上百户人家,程始和傅晓晓商量后决定只能死守,不可强攻。
可这样一来,无疑是断了这城内百姓和众将士的口粮,等到水竭粮尽的那一刻,也许任何人都无法逃过,可如今马荣已然派人将城门活活堵死,分明就是要耗死他们的节奏。
所以这便昭示着,必须要有人出城去送消息,让朝廷增派援军来。
傅晓晓:" 阿兄,我去吧。"
程始:" 湘南?!"
程始:" 不行!你不能去,本来你就不该掺和到这件事里,若是此刻还让你出城门,你阿兄我又该如何向凌将军和陛下交代?!"
程始:" 谁都能去,但是万万不可让你去!"
傅晓晓:" 那阿兄可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程始:" 就算没有,那也不该是你!"
傅晓晓:" 阿兄,借一步说话。"
程始本不想跟傅晓晓出去,可无论他怎么劝说让她回去,少女的步伐分毫不变,就那样直直地站在那里,惹得厅内一众议事的人纷纷侧目。
傅晓晓:" 阿兄你听我说…"
程始:" 我不听!就算你再怎么说我也不会同意,若你真有个三长两短,不说凌不疑和陛下,就连阿母都会扒了我的皮,这个任务,你想都别想!"
傅晓晓:" 那阿兄方才议事,可有人愿意去?"
程始:" 没有就没有,大不了阿兄我自己去,总好过让你去!"
傅晓晓:" 阿兄你不能去,若你去了,这两千精铜何人来守,这铜牛县的百姓何人来护?!"
傅晓晓:" 颜县令年事已高,没有阿兄这般的骁勇善战,若马荣执意破城,恐怕到时无人指导这几百兵将。"
傅晓晓:" 阿兄你是知道的,我从小便习武,如今也该是有用武之地了,况且我也不是孤身一人,楼大人说过会与我同行,你就让我去吧。"
程始:" 湘南,阿兄真的不能答应你…"
傅晓晓:" 若阿兄不同意,我便自己去!"
程始:" 你自己去?!你如何去的了?!"
傅晓晓:" 若阿兄不答应,那我便孤身出城,自不需要他人的保护!"
傅晓晓说完就朝着府门口走去,程始一把拽住她的手臂,一向憨厚的脸上竟全是怒气,就连声音也不自觉的拔高。
程始:" 程晓!我说过,不让你去就是不让你去!"
程始:" 来人,将她给我锁在房中,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放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