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里,白愁飞闭眼仰面瘫软在杂草堆上,蚀心丹的药效刚刚过去,直到现在他还感觉自己耳朵里一片嗡嗡声,经久不绝,直吵得他脑仁疼。
他脸色苍白,迷惘失神的双眸空洞孤寂得令人心颤,白愁飞望着头顶阴暗潮湿的天花板,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自己身处于现实还是梦境中,可他心里清楚地知道,这才只是开始而已。
耳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接着便是开锁的声音,白愁飞嘴角划过一抹冷笑,不用猜他都知道是任劳任怨,想必他们又是来给自己喂蚀心丹的。
两兄弟看着地上已然麻木的白愁飞,相互对视了一眼,任怨从怀中掏出了那枚傅晓晓给他们的丹药,而这种丹药,他们还多的很。
傅晓晓:" 这味药呢,叫做无梦丸,药效与蚀心丹恰恰相反,顾名思义呢,就是能让人睡眠时无梦,可长期服用会让人看起来精神不振、形容枯槁,你们便将这药,换给白愁飞吧。"
收回思绪,任怨走上前将药丸喂给了早已筋疲力尽的白愁飞,趁机在他耳边小声说着。
路人乙:" 委屈白副楼主再装个几日,倒时假意投靠于蔡相,只有这样,方能保住性命。"
白愁飞:" 你们这是何意?"
路人乙:" 刚刚给白副楼主喂的药丸,是流霜郡主特意吩咐我等送来的,不是蚀心丹,还请白副楼主切莫露馅。"
白愁飞:" 傅晓晓?"
路人乙:" 没错,服了此药后,白副楼主就好好睡一觉吧。"
任劳任怨两人离开后,白愁飞算是弄清楚了一个事情,这刑部,他应当很快就能出去了,只不过,他还得假意投靠,做戏给蔡京看。
迷迷蒙蒙间,白愁飞感觉困意袭来,上下眼皮轻阖间,他终于在经受了几日的折磨中睡了第一个好觉。
白愁飞在狱中受苦,苏梦枕在狱外也是担心得寝食难安,最近因为蔡京的打压,金风细雨楼在京城中的很多生意都收到了影响,不得不面临关门的危险,可即使是这样,身为大哥的苏梦枕也依然聚集楼内高手准备到刑部去救出白愁飞。
本来一行人决定今晚便开始行动,可是金风细雨楼却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傅晓晓:" 今日来见苏楼主,乃是为了合作。"
苏梦枕:" 合作?郡主是官家,与我们这种江湖人有什么可合作的呢?"
傅晓晓:" 就凭你我都想要除掉有桥集团,不是吗?"
苏梦枕:" 你怎么知道?"
傅晓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关键我们可以成为盟友。"
傅晓晓:" (看了看大堂内的人)而且看苏楼主这阵仗,想必是要去救白副楼主?"
苏梦枕:" 是,他是我二弟,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救他!"
傅晓晓:" 可这样,未免也太过鲁莽,刑部是什么地方,别人不清楚,苏楼主难道还不清楚吗?"
苏梦枕:" 可你若要我眼睁睁看着他生不如死,我做不到!"
傅晓晓:" 我也是白愁飞的朋友,又怎么会亲眼看着他被人折磨凌辱呢?"
苏梦枕:" 你的意思是?"
傅晓晓:" 我在刑部安排好了人,他不会吃太多苦头,苏楼主就放心吧。"
苏梦枕:" 当真如此?"
傅晓晓:" 我怎么说也是一介郡主,骗你做什么?"
苏梦枕:" 若郡主真能救下我二弟,我苏梦枕便是欠你一个人情,赴汤蹈火都随郡主。"
傅晓晓:" 赴汤蹈火用不着,只是想要你与我合作罢了。"
苏梦枕:" 若是为了扳倒有桥集团,我苏梦枕定然不遗余力。"
傅晓晓:" 好,苏楼主爽快,为表诚意,我有一样东西要赠予你。"
苏梦枕:" 雪凝丸?这不是失传已久了吗?"
傅晓晓:" 是,但是我有良方,苏楼主不正是需要它吗?"
苏梦枕:" 若是想要合作,郡主完全不必做到这份上。"
傅晓晓:" 苏楼主不必揣测我的意图,因为我的意图很简单,你是温柔的师兄,又是小石头和大白菜的大哥,而我与他们是至交,况且,我很欣赏你的侠肝义胆,若是梦枕红袖刀就此隐匿,实在是江湖一大憾事。"
眼看一行人走后,苏梦枕看着手中的药瓶迟迟没有动作,一旁的杨无邪倒是急得团团转,如今苏梦枕的身体每况愈下,而这凝雪丸无疑是雪中送炭,有了它,苏梦枕好起来简直是指日可待啊。
杨无邪:" 可是担心这药有问题,要不我拿下去找人好生看一看。"
苏梦枕:" 不用了。"
没有理会杨无邪的惊讶和欲言又止,苏梦枕果断地服下了一颗。
刑部大牢内,白愁飞和蔡京面对面而坐,桌子上摆放着各色美味佳肴,对于好几天没有好好进食过的白愁飞来说简直就是人间美味,一时也顾不得形象,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着。
蔡京看到这一幕愉悦地勾了勾嘴角,如今的白愁飞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先前当白副楼主时半分的春风得意,完全就是一个饿死鬼上身嘛。
这大大小小也折磨了他十来天,想来是个人应该都是受不了的,蔡京觉得既然他现在肯和自己坐在这里和平相处,那么心志磨练得许是差不多了,毕竟一开始自己请他吃饭时,他可是看都不看一眼的。
蔡京:" 这些天,可想通了?"
白愁飞:" 想通了,什么兄弟情深,什么忠肝义胆,我要权利,我要名声,我要全天下人都知道我白愁飞的鼎鼎大名!"
蔡京:" 哈哈哈!好,这些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跟着我。"
白愁飞:" 这些你都可以给我吗?"
蔡京:" 当然,这一切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白愁飞:" 好,白愁飞,愿为蔡相效力!"
蔡京:" 这才是你白愁飞,应该有的风骨!"
重新从刑部大牢出来的白愁飞已然是焕然一新,身上还是那件白衣,身后跟着任劳任怨。
兄弟俩看着走在前方志得意满地白愁飞,不禁都有些佩服他的演技,若不是先前他们知道内幕,怕是如今也会被白愁飞这副模样给骗了过去。
同时他们也无比庆幸自己临时转变了阵营,不然等白愁飞出来,第一个掉脑袋的,恐怕就是他们兄弟二人了。
蔡京看似颇为看中白愁飞,并且还赏给了他一座院子,可白愁飞心里却跟明镜儿似的,蔡京其实根本就没有对他放下心来,他始终是怀疑自己的,而他也需要一个契机,彻底取得蔡京的信任,这样他才能放心的让他接触有桥集团。
想到这里,白愁飞突然想起了身后的两个人,转头望过去时,两人立刻惊慌失措地垂下了头,一时间谁也不敢看他。
白愁飞内心有些无语,他有这么可怕吗?不过是想交代他们一些事情罢了,他们竟然这般害怕。
白愁飞:" 既然我已获得了新生,那么我的刀,也应该换一副新的了,任劳任怨,你们去老李铁匠铺帮我打一副双刀,样式我等会儿画给你们。"
路人甲:" (心领神会)属下明白。"
路人乙:" (心领神会)属下明白。"
雪落院内,傅晓晓从十一手中接过白愁飞写的字条,上面简洁明了,无非就是让自己给他想个办法,好取得蔡京的信任,如今他被全面监视,想要自己动手实在是不可能,于是也就只好求助她这个外援了。
傅晓晓:" 任劳任怨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来取刀?"
万能龙套:" 回郡主,老李说是两天后。"
傅晓晓:" 两天后…"
傅晓晓:" 好,我知道了,看来还得去金风细雨楼走一趟了…"
两日后,白愁飞带着任劳任怨以及刑部的一众官兵声势浩大地来到了金风细雨楼前,而他腰上背着的,正是自己新打的短刀。
驻守在外面的人见到坐在高头大马上的白愁飞,一时间即惊讶又欣喜,可看到他身后刑部的人,面上的神色却又变得警惕起来,不自觉地把手都按在了自己腰间的刀上。
白愁飞见到往昔称兄道弟的人如今竟对自己这般防备,嘴角边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却又渗着丝丝缕缕寒意。
白愁飞:" 我今日来呢,是要见你们的楼主苏梦枕的,若不想你们的大门被鲜血染的更红,就识相些让开!"
杨无邪:" 白大人若是想要进去也不难,只是我们楼主只想要见您一人。"
白愁飞:" 我一人?"
杨无邪:" 是,白大人如今可是京城的红人,身后又有这么多人为您保驾护航,难不成还害怕出不来吗?"
白愁飞:" (冷笑)呵!我白愁飞什么时候怕过!"
白愁飞:" 你们,都在这里等着,我定会完成大人交给我的任务!"
万能龙套:" 是!"
一个利落的翻身,白愁飞下了马,跟着杨无邪进了门,而在两人进去后,大门应声合上,徒留门外一众人大眼瞪小眼。
进到大堂,白愁飞终于有了久违的感觉,在刑部大牢的那十几日,他感觉就像是度日如年,如今再回到金风细雨楼,虽然是换了个身份,可那种感情却好像并没有变。
来不及反应,白愁飞就被一个火红身影给抱住了,耳边传来男子熟悉的声音,带着愧疚和想念。
苏梦枕:" 二弟,大哥对不住你,你受苦了!"
白愁飞:" 大哥,这都是我自愿的,错不在你。"
苏梦枕:" 无论如何,终究是我对不住你的。"
苏梦枕:" (松开)来来来,如今这里只有我们三人,大可以好好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经苏梦枕一提醒,白愁飞才侧目望向站在一旁的少女,正是傅晓晓。
傅晓晓:" 大白菜,别来无恙啊。"
白愁飞:" 话说回来,我还得好好感谢你呢。"
傅晓晓:" 感谢的话不必多说,等事了后,请我喝好酒便可。"
白愁飞:" 那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