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 看来你已经有想法了。"
傅晓:" 怎么说?"
沈翊:" 刚刚你向杜城主动招揽下这个任务,那么肯定就是有方向了。"
傅晓:" 猜的不错,巽蓝心不是说过了吗,这十年,每一届学生都会临摹头骨来画像,那么学校肯定会将学生的优秀作品收藏,只要找出那些画,头骨被换的年限自然也就清楚了。"
沈翊:" 说的不错。"
傅晓:"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很聪明?"
沈翊:" 那倒是,你很有当警察的天分。"
傅晓:" 是吧,我也是这么想的。"
傅晓:" 你知道吗?七年前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我早上刚跟我哥吵了一架。"
沈翊:" 为什么?"
傅晓:" 因为他不让我报警校啊,他觉得一个女孩子家家还是文静点的好,而且干这行的太危险了,随时都有可能没命。"
傅晓:" 可是我还是坚持下来了,直到现在。"
女人开朗的笑容感染了沈翊,他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这是见面这么久以来,沈翊第一次听傅晓晓说起以前的事情来。
可是很快,他的笑容又消失不见了,不可避免的,他想到了七年前自己画出的雷一斐,这在他心里,已经成为了一道过不去的坎。
沈翊:" 如果重新回到七年前,你还会再救下我吗?"
没有想到沈翊会问这种问题,傅晓晓瞥了一眼沈翊,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似乎这个答案对他很重要。
傅晓:" (毫不犹豫)会。"
沈翊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其实他早就做好了会被放弃的心理,可女人坚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他那犹如死水般平静的心湖竟也开始泛起丝丝涟漪,最后,他微哑着嗓子问出了口。
沈翊:" 为什么?"
傅晓:" 因为见死不救不是一个人民警察该做的事情,而且…我哥的事情,我自己心里清楚,你是被利用的,就算我埋怨过你,但是非曲直我还是明白的。"
傅晓:" 所以,在我面前,你不用抱着愧疚的心理来面对我,你就做真实的自己就好。"
沈翊:" 真实的自己吗…"
傅晓:" 对啊,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有多少年没听到过这个字眼了,自从当年的事情发生后,沈翊就将自己锁在那个又黑又小的壳里,外界的任何人和任何物他都一概不管。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朋友”这个词从女人嘴里说出来,却是异样的可信真实,自己那颗冰封许久的心脏也因此慢慢鲜活起来。
巽蓝心带着二人来到了学校的仓库,翻找片刻后就找到了关于头骨的临摹作品,将纸箱摆在二人面前。
巽蓝心:" 这里就是关于那副头骨的历届美术作业了,你们可以慢慢找,我还有课,就先走了。"
傅晓:" 好,麻烦巽老师了。"
巽蓝心:" 不麻烦。"
不到片刻,两人身边的位置上就摆了不少的作业,相同日期的画可以只拿一份作为代表性,经过层层筛查后,沈翊拿着一张四年前的画指给傅晓晓看。
沈翊:" 这么多作业,只有这张画是头骨更换后最新画出的。"
傅晓:" 也就是说,任晓玄的头骨是在她失踪后的第六年被调换的。"
沈翊:" 没错,而且美术室只有美术生和美术老师可以随意出入。"
傅晓:" 沈翊,你还记不记得,巽蓝心说过自己是四年前才调过来的?"
沈翊:" 你的意思是说?"
傅晓:" 我只是猜测而已,而且巽蓝心给我很奇怪,也许,我们可以带她去一个地方。"
沈翊:" 哪里?"
傅晓:" 你还记得这所学校不远处有两棵榕树吗?"
与此同时,警局内,任晓玄的妈妈来了,并带来一本被任晓玄伪装成语文书的日记。
一本总达124篇的日记,其中高中部分所占89篇,大概六万字。
里面有很多重要人物和信息,比如任晓玄曾遭受过霸凌、猥亵,还有一个从未被提及姓名的男生。
蒋峰:" 李晗,这些语句根本就不通顺嘛!"
李晗:" 少女的心思你别猜,你也看不懂,按我来说,这个男生肯定是任晓玄喜欢的人啊。"
蒋峰:" 你们女生最懂女生嘛,我们这群大老爷们儿哪儿能知道。"
杜城:" 说什么呢?"
李晗:" 城队,我们在讨论任晓玄的日记呢。"
杜城:" 别讨论了,我刚刚看过了,这个日记里记载了任晓玄遭遇猥亵的过程,而猥亵她的人很可能就是她当时的美术老师张梓鹏。"
杜城:" 而且傅晓刚刚打电话过来说任晓玄头骨是四年前被调换的,所以这个时间正好和张梓鹏因为猥亵女学生被开除的时间不谋而合,我已经对他进行传唤了,蒋峰,你和我一起去。"
蒋峰:" 好嘞。"
榕树下,向前展望,大片大片的淡粉色花海映入眼帘,那些粉色小花,密密匝匝,层层叠叠,在蓝天的映照下,如棉花糖般绵软,如白云般轻柔,微风轻拂,花枝摇曳,那就是风的形状。
巽蓝心一言不发,目光眺望着花海,充满了追忆之色,既有对青春时光的温柔回忆,又有难以名状的悲伤,两者互相交织,就连傅晓晓也看不出此刻她心里想着什么。
傅晓:" 巽老师,看着这里,你能想到些什么吗?"
巽蓝心:" 怎么会想不到呢?这里是我们以前经常写生的地方啊。"
巽蓝心:" 不过两位警官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呢?"
傅晓:" 因为这里,对任晓玄来说有着与众不同的意义,所以我们想看看你能不能想起来些什么。"
巽蓝心:" 让你们失望了,我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傅晓:" 巽老师,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任晓玄是因为什么死的吗?"
巽蓝心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望着眼前两棵粗壮的榕树笑着开口道。
巽蓝心:" 傅警官,任晓玄是怎么死的,我不关心…"
见状,傅晓晓知道无论怎样巽蓝心也不肯说出口了,不过她可以肯定的是,巽蓝心绝对和任晓玄的死有关系。
接到杜城的电话后,傅晓晓也只能先放弃,殊不知在两人走了后,巽蓝心缓缓走近榕树,指尖温柔地抚摸着粗糙的树纹,目光哀伤。
巽蓝心:" 晓玄,你一个人,很孤独吧…"
回到警局,二人刚好看到被押着走出去的赵梓鹏,这时杜城走过来解释道。
杜城:" 这就是任晓玄日记中写到猥亵自己的赵梓鹏,不过他否认了杀任晓玄的事,也有不在场证明。"
傅晓:" 那为什么还要押走他?"
杜城:" 也不算全无收获,最起码他交代了自己组织卖淫的事。"
傅晓:" 任晓玄的日记本?"
杜城:" 对,上午任晓玄妈妈送来的。"
傅晓:" 那日记中应该详细记叙了任晓玄喜欢的人的样子吧?"
杜城:" 对…你怎么知道任晓玄有喜欢的人?"
傅晓:" 是这样的,沈翊发现了任晓玄在课桌上画的男生背影,还有画上的唇印,所以就猜测出她有喜欢的人,对吧,沈翊?"
接收到傅晓晓的眼神,沈翊连忙点头。
沈翊:" 对。"
傅晓:" 那杜城哥,把日记给我们看看吧,说不定沈翊还能按照描述画出来呢。"
杜城:" 好,那你们先看。"
回到办公室,傅晓晓专心地看着日记本,沈翊却时不时地望向她,明明这些事情都是她自己发现的,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扭转杜城对自己的看法吧?
傅晓:" 从任晓玄的日记来看,这个男生美,帅,瘦,但不高,他有着浓密的睫毛,高耸的鼻梁…"
傅晓:" 不是说我,这描写也太模棱两可了,沈翊,你能get到她的点吗?"
沈翊:" 这就是任晓玄心目中完美的他的样子,但是你不觉得奇怪吗?有谁会用“美”来形容一个男生呢?"
傅晓:" 是吧,除非这个男生长的太秀气,再不就是…"
沈翊:" 这根本就是一个留着短发的女生。"
话音刚落,门外的蒋峰就进来了,声称有一个叫田林的男人找上了门。
田林:" 我看到新闻上说你们在七中找到了任晓玄是吗?"
杜城:" 对,所以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呢?"
田林:" 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有没有找到那个凶手。"
杜城:" 暂时还没有,不过她在日记里写了一个她喜欢的男孩儿,是你吧?"
田林:" 不,不是我。"
田林:" 一开始,我也以为她喜欢的人是我,我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在篮球场上,那天是愚人节,下着雨,我记得很清楚。"
田林目光微凝,思绪回到了十年前。
田林:" 后来她经常会看我打球,还会在篮球场外默默为我加油到天黑,她会在美术课的时候,偷偷望向我的方向,会在吃饭的时候,坐的离我很近。"
田林:" 但是在其他地方,她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甚至抬头看我一眼,最开始我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害羞,后来我偷看了她的日记,我才知道她画在桌板上的那个背影不是我。"
杜城:" 所以你就开始霸凌她。"
田林:" 是,我承认,但是让我最难以接受的,是那个从未露过面的男生…"
杜城:" 所以你也不知道,任晓玄喜欢的人是谁对吗?"
田林:" 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一定会堂堂正正地和那个人打一架,可是就连那个人是谁,我都不知道…"
监控室内,傅晓晓和沈翊看着田林失落的模样,愈发对刚才的猜测感到肯定了,猛然间,沈翊拉着傅晓晓到了办公室。
然后找到了任晓玄的日记,翻到了2011年愚人节那天,指着上面的天气道。
沈翊:" 你看这里,任晓玄日记本上说是晴天,可是田林却说自己记得是雨天。"
傅晓:" 会不会是田林记错了。"
沈翊没有再说话,而是快速地翻找出任晓玄在四月一号作的画,细致的分析了光线和湿度对于作画的影响后肯定道。
沈翊:" 不会是田林记错了,任晓玄是在说谎。"
傅晓:" 可是为什么要写错天气呢?"
正在两人冥思苦想时,何溶月那边传来了消息。
何溶月:" 根据骸骨检测,任晓玄的致命伤是来自胸前那一刀,而且在她的骸骨及附近土壤里也没有发现有毒物质,但骸骨的骨盆里却发现了榕树花的成分,以及不属于操场的土壤成分。"
杜城:" 所以任晓玄死亡的第一现场并不在操场?"
何溶月:" 是的。"
傅晓晓灵光一闪,猛然间想到先前自己和沈翊带着巽蓝心去过的榕树。
傅晓:" 杜城哥,我知道第一埋尸地点在哪儿了!"
一行人有条不紊地赶到七中,来到那两棵榕树下,法医和痕迹人员在榕树间找到了一把埋在土里的美工刀,并在土壤里提取到了血迹。
抬头间,傅晓晓就看到了不远处教学楼的楼顶上慢慢走出一个人影,远远望去,那个人就是剪去长发的巽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