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之时,赵玉台带着徐凤年来到山崖空谷,正中央坐立石碑,也是她守碑数十年的秘密。
徐凤年:" 姑姑,这是?"
赵玉台:" 小姐出生于吴家,以往吴家人去世,佩剑都要回归剑冢,可自从小姐与吴家决裂后,佩剑随她流落在外,我便以她的剑在此立碑,以示怀念。"
赵玉台:" 如今你来了,我便将它给你,这也是小姐所期望的。"
说完赵玉台一掌内力击碎石碑,剑匣重见天日,赫然显现“大凉龙雀”四字。
赵玉台:" 小姐生前说过,若世子习得武艺,便由你来继承此剑,倘若遇到恰好习剑的好女子,也可作为聘礼赠予。"
徐凤年:" 姑姑,我会的…"
徐凤年接过剑匣,不知为何,方才姑姑说此剑可赠予女子时,徐凤年脑海中却浮现出一个红衣女子。
突然,一阵野兽嘶吼声传来,鼓荡不绝于耳。
徐凤年:" 姑姑,这是什么声音。"
赵玉台:" 是后山的虎夔,这异兽与我打过两架,连我都奈何不了它,也只能随它而去了。"
徐凤年:" 原来如此。"
为避免旁人知晓北椋与清城山的关系,傅晓晓提议自己带着剑匣绕道而行,于山下会合,而徐凤年则从正门离开。
傅晓晓在谷外时就听到了虎夔的声音,心中好奇,也很想看看这异兽究竟长什么模样,傅晓晓抱着剑匣往树林深处走,耳畔传来虎夔一声声的嚎叫,凄厉非常,可她脚步却不停,一直往里走去。
等看到骑着大熊猫,手持向日葵的黄衫女后,傅晓晓便明了了。
呵呵姑娘:" 阁主,这虎夔已经奄奄一息了,它肚子里好像还有幼兽,要不要属下…"
傅晓晓:" 不用了,我自己来,你先走吧,别被发现了。"
呵呵姑娘:" 是。"
话音落,女子连同坐骑一起消失在密林里,本来她是想让贾嘉佳收服虎夔为徐凤年所用的,可这虎夔生性桀骜不驯,恐难驯服,不过幸好,她肚子里的小虎夔也能为她所用。
不再犹豫,傅晓晓放下剑匣,从腰间掏出匕首,果断地划开了母兽的肚子,让她惊喜的是,这里面竟然有两只虎夔,正好是一雌一雄。
傅晓晓:" 我会帮你照顾好它们的。"
听到傅晓晓此话,母兽不舍地看了看傅晓晓手中的幼崽,眼角淌下一滴泪珠后便闭上了眼。
傅晓晓将两只小虎夔藏在袖子里,重新抱起剑匣往山下走去。
马车里,徐凤年看着脚边跑来跑去,欢快不已的幼兽虎夔,又望向一旁淡定如常的傅晓晓。
徐凤年:" 这是,虎夔?"
傅晓晓:" 是的,我下山时正好遇到母兽被袭击,奄奄一息时发现它腹中异样,便剖开取出了这两只幼崽。"
徐凤年:" 我听魏爷爷说过,这虎夔凶猛异常,力大无比,怎么也不该是这般亲近人的模样啊。"
傅晓晓:" 这种凶兽降世所见第一人,便会将其认作父母,估摸它们是把你认成父亲了吧。"
徐凤年:" 那你是母亲?"
傅晓晓:" 准确来说,是这样的,因为它们只见过你我二人。"
不得不说,徐凤年此刻的心情有些微妙,明明他和傅晓晓什么都没有,可却莫名地就做了爹娘,还是两只蠢萌蠢萌的小怪兽的父母,不过,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徐凤年:" 那你给它们取名字了没有啊?"
傅晓晓:" 未曾。"
徐凤年:" 那不如由我来取可好?"
傅晓晓:" 随你。"
徐凤年叫停两只活泼好动的小虎夔,指了指其中一只。
徐凤年:" 你是姐姐,就叫做菩萨。"
徐凤年:" 你是弟弟,就叫做金刚吧。"
徐凤年:" 菩萨,金刚,坐好!"
两只小虎夔很高兴自己有了名字,听到徐凤年的命令后果真安静了下来,乖巧地坐在原地摇着尾巴。
而听到这两个名字的傅晓晓。
傅晓晓:" ……"
偏偏当事人还凑上来问她。
徐凤年:" 傅晓晓,你觉得这两个名字怎么样?"
傅晓晓:" …甚好。"
离开清城山后,徐凤年决定从水路至青州,路途中,在李淳罡的指点之下,徐凤年也悟得剑招和剑罡的特点,如此迅速就连李淳罡也忍不住瞠目结舌。
白天,傅晓晓见徐凤年一人坐在甲板上看风景,走过去顺势在他旁边坐下。
徐凤年:" 我知道,李前辈肯教我剑术,是你求情的。"
傅晓晓:" 不光是我的原因,你本身资质也很不错,前辈正想找个人继承他的剑术,我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徐凤年:"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
傅晓晓:" 徐凤年,你有什么愿望还没实现吗?"
徐凤年:" 我吗?我现在只想尽快找到伤害我娘的凶手,然后…回北椋之后再说吧,你呢?"
傅晓晓:" 我希望…未来一切顺遂…"
徐凤年侧头望向女子秀美的面庞,阵阵清凉海风袭来,吹乱了女子的鬓发,也扰乱了徐凤年一直以来平静的心湖。
正看得出神,谁知道女子突然转过头来,徐凤年有些心虚,眼神飘忽不定,急忙转移话题。
徐凤年:" 对了,金刚和菩萨怎么样了?"
傅晓晓:" 它们俩好着呢,聪明得很,偷吃生肉被我发现了,还知道向我告饶。"
徐凤年:" 也不知道这机灵劲儿是随了谁。"
傅晓晓:" 我看八成是随了你。"
徐凤年:" ……"
两人正聊的开心,忽见两艘黄龙船缓缓靠近,前后包围,徐凤年见此也站起身来,认出了这是靖安王的船。
徐凤年:" 靖安王赵衡的船,可为何两船分道行驶?"
傅晓晓早从探子处得知赵珣和赵楷往来密切,如今这赵珣派出龙船来围剿他们,恐怕也是受了赵楷的怂恿。
不过傅晓晓并不着急,因为…
王林泉:" 世子,老奴王林泉拜见世子。"
徐凤年:" 王林泉?你不是靖安王府上的人吗?"
王林泉:" 回世子,老奴奉王爷之命潜藏在青州,为的就是取得靖安王的信任,而世子到达青州之日,便是老奴恢复北椋军身份之时。"
徐凤年:" 这么说来,你也是北椋旧部?"
王林泉:" 是的。"
这时,舒羞走上前。
舒羞:" 他说的没错,上柱国的确安排了他到靖安王府。"
徐凤年:" 没想到徐骁在江湖中布下了这么多棋子啊…"
王林泉:" 世子,此次出行游历,中途会在姥山歇息,所以还请世子上船,我已备好宴席,只等世子入府了。"
于是,徐凤年一行人便上了船,到达姥山休息片刻。
果然,赵珣的军船看到王林泉的船,还以为是自己父亲靖安王派来的,二话不说就调转船头回去了。
王府门口,一众家眷已在门外等候多时,王林泉将女儿王初冬介绍给徐凤年,并安排她今夜侍寝,吓得徐凤年大惊失色。
徐凤年:" 不成不成!王伯,这万万不可!"
说话间,徐凤年还一直观察着傅晓晓的表情,生怕她胡思乱想,到时候要是真在她心中留下个纨绔子弟的印象就得不偿失了。
索性王初冬也听过徐凤年的“风流韵事”,自然是不肯听自家爹爹的安排,连礼都不行就跑开了,这倒是让徐凤年松了口气。
进府途中,徐凤年一直想找机会跟傅晓晓说话,可无奈王林泉实在太过热情,他也不好拂了他的意,只能眼睁睁看着傅晓晓随丫鬟离开。
晚上,傅晓晓正准备歇息,门突然被叩响,打开一看,正是徐凤年,侧身让开后,男子进屋就在桌旁坐下。
傅晓晓:" 这么晚了,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徐凤年:" 我是想说,今日白天…"
傅晓晓:" 不用说了,我知道。"
徐凤年:" 你知道?"
傅晓晓:" 你不喜欢那个王初冬,不就是这件事吗?"
徐凤年:" 是…你说的没错…"
傅晓晓:" 放心,我没放在心上。"
徐凤年:" 那就好…"
话落,室内就安静了下来,徐凤年指腹摩挲着杯壁,想了想还是将今晚的事说了出来。
徐凤年:" 刚刚,王伯带吕钱塘去见了他娘。"
徐凤年:" 王伯承诺他可以帮吕钱塘保住林家后人,但前提是要让他必须对我衷心无二,永远守在我身边护我安危,其次林家还要将有关朝廷的秘密全部告诉我。"
傅晓晓:" 这不是挺好的吗?收获了一个死士,还掌握了秘密情报。"
徐凤年:" 可是……"
傅晓晓:" 徐凤年,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可现在你所走的每一步,王爷都已经算计好了,我也知道你不想被他掌控,可你不得不承认,这样做是最好的办法。"
徐凤年:" 我知道…"
傅晓晓:" 徐凤年,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徐凤年:" 但说无妨。"
傅晓晓:" 你可知道,为什么王林泉三番两次地将女儿塞给你吗?"
徐凤年:" 为什么?"
傅晓晓:" 在我看来,他不是那种谄媚之人,更不会为了讨好你而献出自己的女儿,唯一的可能便是他想保住王初冬。"
徐凤年:" 你的意思是说,王林泉一家会有危险?"
傅晓晓点点头,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傅晓晓:" 王林泉如今掌握青州财权,而他又是你父亲的人,靖安王得知必然不会放过他,若我没猜错,从他接我们上岛的那一刻,便已经做好献出全家老小性命的准备了。"
徐凤年:" 这难道也是徐骁安排的吗?"
傅晓晓:" 他是北椋旧部,没有你爹的指令,他定然不敢这么做。"
徐凤年:" 用他们全家的性命来换我出城,牺牲别人获得好处,这不是我徐凤年该做的事!"
傅晓晓:" 那你想怎么办?"
徐凤年:" 我得救下他们,最好把他们送到北椋,这样才可万无一失。"
傅晓晓:" 那你想到办法了吗?"
徐凤年:" 容我再想想…"
看着徐凤年苦思冥想的模样,傅晓晓不禁叹气。
傅晓晓:" 徐凤年,你可愿意听听我的想法。"
徐凤年:" 愿闻其详!"
傅晓晓:" 你可知道裴南苇?"
徐凤年:" 靖安王王妃?"
傅晓晓:" 没错,当初是赵珣先看上裴南苇,可后来却被他父亲赵衡占为己有,外界都传闻她是靖安王最为宠爱的女子。"
傅晓晓:" 可你不觉得奇怪吗?赵衡当年只差毫厘便夺嫡成功,如此心机深沉之人,怎么会将自己的软肋暴露给他人呢?"
徐凤年:" 你的意思是说,这一切都是假的?"
傅晓晓:" 对,如果你想安全出城,看来得去见一见你这位皇叔了。"
徐凤年恍然大悟,一脸惊喜地看着傅晓晓。
徐凤年:" 我明白了!傅晓晓,多谢!"
傅晓晓:" 好了,你知道就好了,我还要休息,你也回去吧。"
徐凤年还想再多坐会儿,可看着傅晓晓脸上的疲惫,还是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