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城的傅晓晓和老黄得知徐凤年在武当山后也决定前去与他回合。
此时的徐凤年正读着徐骁寄给他的信,上面有老黄自离开北椋后的一切行踪,包括他在路上吃了什么,又做了什么,总之是事无巨细,直至他在信上看到傅晓晓的名字后瞳孔微微一缩,看到后面,才知道是她及时保住了老黄的命,这才不至于让老黄竭力而死。
只不过这场架虽然最终以王仙芝的离开收场,但是江湖人谁都知道此战仍是王仙芝获胜,而剑九黄一招六千里成了传奇,江湖之中也流传着他的事迹。
虽败,但犹荣。
徐凤年:" 原来,她所谓的离开就是为了追上老黄吗…"
徐凤年此刻才知道傅晓晓远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她知道老黄在他心中有着很重的份量,所以,她是真的不想让他伤心…
洪洗象:" 剑九黄怎么样了?"
徐凤年:" 好着呢…"
洪洗象:" 给我看看…"
徐凤年没理洪洗象,伸手将信揣进了兜里,男子见状也没说什么,反倒是望向了一旁依靠着墙壁睡得正香的姜泥。
洪洗象:" 这一晚,你就让她这么睡啊?"
徐凤年:" 这屋里只有一张床,总不可能让我跟她一起睡吧?"
洪洗象:" 那你怎么也不叫她起来吃早饭?"
徐凤年:" 这丫头昨天上山累及了,等她睡醒再说吧。"
离阳王朝公主赵风雅从宦臣口中得知徐凤年兄弟二人已经离开陵州先后去了武当,于是决定自己也要去武当。三年前徐凤年毁掉和她的婚约,让她成为了众人口中的笑话,这口气她自然是咽不下,三年来的屈辱要一并还给徐凤年。
所以等傅晓晓和老黄踏进徐凤年的院子里,看见的就是刚掌掴完姜泥的赵风雅。
傅晓晓急忙上前把姜泥拉到身后,细眉微蹙,语气和善中却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凌厉。
傅晓晓:" 阁下这是做什么?"
赵风雅看着突然出现的美貌女子,愣怔了一会儿,气势汹汹地回怼道。
隋珠公主:" 是这丫头无礼在先,谁让她往我身上扔泥巴的。"
姜泥:" 明明是你先毁了我的菜园的!"
傅晓晓闻言转头看向面目全非的菜园,又看向了衣着华贵,气质卓然的女子,眉眼间都带着几分大家风范。
傅晓晓正欲开口,院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男声。
徐凤年:" 我看谁敢动我家的丫头!"
隋珠公主:" 徐凤年?"
隋珠公主:" 你来的正好,你可还记得我是谁?"
徐凤年:" 隋珠公主嘛!你手上的那两颗夜明珠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隋珠公主:" 那你便该知道我此行的目的!"
徐凤年:" 你找我算账可以,可是我呢,向来睚眦必报,况且我的丫鬟自然是有我管教,还轮不到他人来指摘。"
隋珠公主:" 所以你想怎么样?"
徐凤年:" 道歉,向我的丫鬟。"
隋珠公主:" 徐凤年,你莫要不识抬举!"
赵风雅恼羞成怒,后退几步,朝孙貂寺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立马上前向徐凤年袭去。
傅晓晓上前,不出三招便将孙貂寺击退。
赵风雅气愤地瞪了一眼孙貂寺。
徐凤年:" 公主,是要道歉还是留在武当,你自己选。"
姜泥:" 我不要你的道歉,你把我的菜园子复原!"
隋珠公主:" 都已经烂成这样了,怎么复原?!"
徐凤年:" 不复原也行,拿钱抵啊,一千两。"
隋珠公主:" 一千两?!这一个烂菜院子哪里值那么多钱?!"
徐凤年:" 这是我徐凤年的菜园,我说它值,它就是值!"
赵风雅无言以对,可奈何武力不敌,只能退步。
隋珠公主:" 出门在外,谁会带那么多钱?!"
徐凤年:" 没有银两,就拿你的夜明珠抵押也行啊。"
赵风雅不舍地看了看手中的夜明珠,抬手就扔到了地上,不情不愿开口。
隋珠公主:" 给你!"
徐凤年:" 这一颗最多也就值五百两,还差五百两呢!"
隋珠公主:" 这个,也给你!"
赵风雅扔出另一颗夜明珠,恨恨瞪了几人,转身吩咐。
隋珠公主:" 孙貂寺,我们走!"
待人走后,徐凤年转身看向两月未见的老黄。
徐凤年:" 老黄,你没事吧?"
老黄:" 少爷,我没事了,这不是一好立马就来见你了嘛!"
徐凤年:" 你的木匣子呢?"
老黄听到这个有些晃神,但还是笑着回答,只是笑容里多了几分释然。
老黄:" 战败了,剑匣被留在白帝城了。"
老黄:" 从今以后,我就只是少爷的马夫老黄了…"
徐凤年看着老黄脸上自己曾经再熟悉不过的笑容,可他清楚地知道,这张笑脸下掩藏了太多的不舍,不只是对自己的剑,更是对过去的自己。
徐凤年:" 傅晓晓,老黄的事情,多谢你了…"
屋内,二人相对而坐,傅晓晓喝下手中的茶水,抬眼望向对面脸色稍不自然的徐凤年,笑容灿烂。
傅晓晓:" 世子不必多礼。"
话音落,室内便安静下来,气氛凝滞,徐凤年有些坐立不安,而傅晓晓依旧是云淡风轻地品着手中的茶。
徐凤年:" 这些日子,你过的怎么样?"
傅晓晓:" 多谢世子关心,自然是不错的。"
傅晓晓:" 不过,我观世子倒是长进了不少。"
徐凤年:" 什么…?"
傅晓晓:" 武功。"
傅晓晓:" 你是在习武对吗?"
说起这个,徐凤年一时之间有些苦恼。
徐凤年:" 是,可是掌门说我启蒙太晚了,若想有真气,恐怕还得要多年。"
傅晓晓:" 为何想学武?"
徐凤年:" 我想变得强大,只有这样,我才有能力保护我身边的人。"
徐凤年:" 黄蛮儿,就是个例子。"
徐凤年:" 而且,我想帮老黄拿回他的剑匣,势必会与王仙芝碰上。"
傅晓晓:" 如若你下定决心,我可以帮你洗骨伐髓,这样拥有真气也就不需要三五年了,只要你努力,一年便可。"
徐凤年:" 那还等什么?我们开始啊!"
傅晓晓:" 只是这过程十分痛苦,一旦你坚持不住,可能就会前功尽弃。"
徐凤年看着傅晓晓脸上的凝重神情,斟酌片刻,依然开口。
徐凤年:" 我全力一试。"
傅晓晓:" 那行,那我们就今晚吧。"
徐凤年:" 这么快?"
傅晓晓:" 不然呢,一晚上的时间足够了,只要你能保持清醒,我保证第二天你绝对脱胎换骨。"
徐凤年:" 傅晓晓,谢谢你…"
傅晓晓:" 世子,你知道的,我要的从来就不是你的感谢。"
对上女子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向被称为“纨绔”的北椋世子竟然罕见地红了耳尖,目光躲闪,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傅晓晓看见徐凤年这副表现,就知道她的努力还是有用的,最起码,徐凤年现在对她的感觉也不再是一开始的试探和冷漠了。
他,在试着接受她。
花了整整一下午,傅晓晓终于配好了草药,徐凤年脱下亵衣,只着亵裤,正准备进入浴桶时,看到了依然屹立在一旁的傅晓晓。
徐凤年:" 你不出去吗?"
傅晓晓:" 我得在这里看着你。"
徐凤年:" 不是有老黄吗?"
傅晓晓:" 老黄不懂。"
不再争辩,徐凤年也不再扭捏,干脆地进了水中,刚开始时,他还觉得挺舒服,可到了后面,身体越来越热,痛感隐隐袭来。
时间越长,疼痛更加剧烈,一阵强过一阵,男子额头逐渐渗出细汗,再后面,竟然忍不住闷哼出声,但徐凤年还是硬生生扛了下来。
傅晓晓在一旁看着,为的就是防止徐凤年放弃,果然到了后半夜,徐凤年再也坚持不住想要起身,傅晓晓用力按住他。
意识处于混沌之中的徐凤年听到了女子清脆的声音,其间还夹杂着几分焦急。
傅晓晓:" 徐凤年,坚持住!"
也许是女子的声音带着镇定人心的力量,徐凤年竟真的不再起身,只是额头的汗流得更多,牙关紧闭,苦苦支撑。
傅晓晓看着男子唇上殷红的血迹,知道他痛苦难当,索性来到他身后,从怀中掏出针灸包,开始给男子施针,以求能缓解几分痛楚。
天光初现,朝阳也缓缓冒头,金黄微光穿过窗户纸洒进来,傅晓晓算了算时辰,觉得差不多了,才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通知老黄将徐凤年收拾干净放到床上后,才终于得空回到自己房内休息。
毕竟,她可是为徐凤年施了一夜的针,那手都差点抬不起来了。
一直睡到下午的徐凤年醒来后感觉神清气爽,眼睛耳朵都变得灵敏了不少,整个人犹如新生,可当他看到浴桶水面上漂浮着的污浊时,顿时有些嫌弃,还好他没吃晚饭,不然现在恐怕得吐出来。
徐凤年:" 老黄,你说我也不是不爱干净,怎么洗个澡还能这么脏呢?"
老黄:" 少爷,这是从你体内排出来的污秽,跟平时洗浴是不一样的。"
徐凤年:" 行吧,傅晓晓人呢。"
老黄:" 傅姑娘给你施了一夜的针,现在已经歇下了…"
老黄:" 少爷这么问,是不是担心傅姑娘啊?"
老黄揶揄的神色让徐凤年有些心虚,他昨晚虽然迷糊,但对外界的感知还是有的,他能感受到傅晓晓对他的担心,以及她为他施针时的小心翼翼和紧张。
徐凤年:" 不跟你说了,我去看看她。"
老黄:" 少爷,傅姑娘还没吃晚饭呢,你自己看着办啊。"
徐凤年脚步一顿,方向也改变了,赫然是朝着厨房去的,老黄在后面笑得倒是一脸开怀。
徐凤年知道傅晓晓在休息,所以进她屋时也不敢敲门,就连开门也是小心翼翼的,本来想着放下饭菜就走的,可一想到凉了会影响口感,犹豫了片刻,徐凤年还是放轻步子朝着床榻走去。
借着窗外的霞光,徐凤年竟鬼使神差地观察起了傅晓晓,女子双眼紧闭,浓密纤长的睫毛像两把小蒲扇,惹人怜爱,小巧精致的鼻子,粉嫩清亮的薄唇,五官的每一处无不是上天精湛的手笔。
不知怎么,徐凤年的目光就停在了女子的唇上,不知不觉就靠得越发的近了,直到耳边传来女声。
傅晓晓:" 你想干什么?"
猛地回神,徐凤年才发现自己和傅晓晓之间的距离不到半尺,连忙撤开身子,却冷不防对上女子略带笑意的眼眸。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眼见男子要离开,傅晓晓连忙起身拉住男子衣襟,头颅凑近,彼此之间呼吸可闻,气氛顿时变得暧昧起来。
傅晓晓:" 世子,刚刚可是想对我行不轨之事?"
徐凤年:" 没…没有!"
徐凤年:" 我…我…"
看着男子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傅晓晓笑得更加好看,尾音带着几分挑逗。
傅晓晓:" 你如何?"
距离越近,徐凤年本想往后撤,可奈何女子手指紧紧捏着他的衣襟,他根本动不了分毫,不但如此,女子身上淡淡的白芷香争先恐后地涌入鼻腔,惹得徐凤年的心跳都有些不规律了。
徐凤年:" 我是来给你送饭的!"
傅晓晓知道不能逼他太紧了,缓缓松开了他的衣襟,还顺手帮他整理了一番,口吻悠闲。
傅晓晓:" 有劳世子大驾,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徐凤年:" 不用,是我该谢谢你。"
终于被松开,徐凤年趁着背对女子的空隙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徐凤年:" 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傅晓晓:" 世子慢走啊。"
徐凤年刚拉开门,门外的两人随着惯性闯了进来,傅晓晓询声望去,只见老黄和姜泥一脸尴尬。
老黄:" 少爷,我们…"
姜泥:" 我们就是路过!"
老黄:" 对!路过!"
徐凤年回头看了一眼傅晓晓,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推着二人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