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救赎之旅
赴山海 4
综影视:救赎之旅
边伯贤最帅不允许反驳
赴山海 4
本章字数: 8601

落脚处是邓玉函在镇里置的隐秘小院,青砖灰瓦,挤在一排民宅中毫不显眼。堂屋只点一盏油灯,光线昏黄,把人影投在墙上,拉得晃动不定。

气氛凝滞。

左丘超然慢条斯理擦着剑鞘,目光偶尔扫过角落里的傅晓晓。唐柔闭目养神。邓玉函坐不住,倒了碗水灌下,抹了把嘴:“萧老大,到底怎么回事?那地方怎么还有机关?这位傅姑娘……”他看向傅晓晓左臂新包扎的伤处,“真是你萧家的人?”

萧秋水坐在主位,背脊挺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沉着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他没答邓玉函,看向傅晓晓,声音低沉:“你说你母亲是阮沅,我父亲义妹,萧家旧部。”

傅晓晓抬起眼,点头。

“你说你在此等我,是为旧案。”萧秋水继续道,每个字都清晰,“你说张承之死,与当年宫内御酒有关。方才在别院,你使了‘秋水三尺’。”

左丘超然擦剑的手微顿。唐柔也睁开了眼。

“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指向十年前的血案。”萧秋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实质落在傅晓晓脸上,“可有凭证?除了帕子,除了你的话,除了那招剑法。”

傅晓晓指尖在袖中蜷了蜷。她从怀中贴身内袋取出一个扁平的油纸包,边缘磨损得厉害。她动作很慢,一层层揭开油纸,露出里面折叠整齐、微微泛黄的信笺。

信笺一角,有一片已变成暗褐色的血迹。

堂屋里静得只剩灯芯偶尔的噼啪声。左丘超然放下了剑鞘,唐柔坐直身体,邓玉函屏住呼吸。

傅晓晓将信笺双手递向萧秋水,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这是我母亲……阮沅,临终前托人辗转藏匿,最终送到我手中的。”她声音低哑,“里面是当年一部分真相。”

萧秋水盯着那血迹半晌,才伸手接过。信纸入手微沉,带着阴凉。他展开信笺,熟悉的、挺拔中带着武将筋骨的字迹撞入眼帘——

“吾妹阮沅亲启:见字如面。兄近日心神不宁,恐有大变。陛下似已不容萧家,屡有暗示交还北境兵权,吾以‘胡虏未灭’婉拒,已触天颜。今更得密报,光禄寺与内承运库私坊合制一批‘御赐兰生’,酒中有异,疑为慢毒,或为构陷‘暴毙’之由。然无实据,不敢妄动。吾恐不久于人世。萧家树大招风,功高震主,古来皆然。若他日祸起,你务携带秋水、开雁远遁,隐姓埋名,切莫报仇。此非人祸,乃天命劫数。切记,莫存执念,好好活着。兄 远山 绝笔”

信不长,却如一道道惊雷劈在萧秋水心口。

陛下不容……酒中有异……慢毒……构陷暴毙……

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钎,烙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旧伤里。信中所言,与他这些年查到的碎片、与那夜破碎的记忆、甚至与傅晓晓之前的暗示,全都对上了。

握信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指节捏得发白。十年了!他像个无头苍蝇在黑暗里摸索,承受着家族覆灭的剧痛和不知仇人是谁的煎熬。如今,这血淋淋的真相,这来自父亲亲笔的预警与绝笔,就这样摊在眼前。

悲愤、痛楚、怨恨、还有一丝尘埃落定的尖锐痛苦,瞬间淹没了他。他喉头发甜,眼前发黑。

“大哥!”邓玉函见他脸色骇人,腾地站起。

左丘超然也蹙眉伸手。

萧秋水猛地抬手制止。他死死盯着信纸,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过了许久,那阵眩晕才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冰般的冷静。

他的目光从字迹缓缓移向信末。

那里盖着一方小小的私印。印文是篆体的“萧远山印”。

印泥颜色暗红,与信纸陈旧程度相仿,看似毫无问题。

但萧秋水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抬头看向傅晓晓,方才翻涌的悲愤瞬间冻结,眼神锐利如刀锋,声音冷得掉冰碴:

“笔迹,是我父亲的。分毫不差。”

傅晓晓心头微松。

“但这印鉴——”他指尖重重点在印文之上,“这印文规制,边款形制,是工部去年新颁的样式!印泥里掺的南海珊瑚粉,是宫廷印玺监三个月前才启用的新制!”

傅晓晓脑子里轰的一声,全身血液冲上头顶又顷刻褪尽!她脸色煞白,嘴唇没了颜色,只剩震惊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她千算万算,算准了笔迹、内容、血渍、信纸年份!可她忘了——这个世界的细节与原剧情有了出入!印鉴规制和印泥的变化,原剧情只是一笔带过,她怎么可能记住这些细枝末节!

堂屋里死一般寂静。

左丘超然、唐柔、邓玉函三人脸色都变了。萧秋水的话和傅晓晓的反应,已足够说明问题。

左丘超然缓缓起身,目光在傅晓晓惨白的脸和信之间来回扫视,嘴角惯常的玩味笑意消失殆尽:“傅姑娘,这作何解释?”

邓玉函按住了刀柄:“信是假的?!”

唐柔没说话,悄然移步,封住了傅晓晓侧后方的退路。

冷汗顺着傅晓晓脊背滑下。四道目光如同实质,压得她喘不过气。尤其是萧秋水的目光,里面翻涌的不仅是怀疑,更有一种被信任之人欺骗、被真相再次戏弄的痛怒。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闪过。

她忽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慌乱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一片近乎空洞的平静,和深藏其下的疲惫与悲哀。

“印鉴……是后来补盖的。”她声音很轻,带着认命般的沙哑,“信是真的。内容是真的。笔迹也是真的。但这信……并非母亲直接交给我。”

她抬起头看向萧秋水,眼神坦诚得近乎残忍:“我得到它时,已辗转多人。最后持有它的,是一位宫中旧人,早已疯癫。他坚持要在信末补上这方印鉴,说‘有了印,才算是萧大将军的真话,别人才会信’。我……我不知道印是新的。我只知道,他拿出印时,眼神里的恐惧,做不得假。”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弧度:“或许,他是怕这没有印鉴的血书,无人会当真。又或许他只是个疯子,随手拿了个新刻的印来盖。萧大侠,你若不信,可以查。查这印鉴来历,查宫中启用新制时是否有印鉴流出,查那位疯癫的旧人……他叫周安,曾是印玺监的杂役。”

这一番话,半真半假。周安此人确有其人,也确实疯癫,但与她得信的过程毫无关系。她在赌,赌萧秋水此刻心绪激荡,赌他对父亲笔迹和信的内容已信了大半,赌他急于知道真相,不会立刻深究这个“瑕疵”。

也在赌自己这副疲惫不堪、仿佛随时会碎裂的模样,能换来一丝余地。

萧秋水死死盯着她,试图找出作伪的痕迹。可她脸上只有苍白,只有深不见底的倦意,和一种近乎自毁的坦诚。

信的内容,字字泣血,与他所知吻合。笔迹,他绝不会认错。唯有这印鉴……

“周安……”萧秋水缓缓重复这个名字,眼神变幻。

左丘超然走到萧秋水身边低声道:“大哥,印鉴之事确有蹊跷。但此信内容……若为真,干系太大。”他看了一眼傅晓晓,“这位傅姑娘所言不尽不实,但未必全是假。”

邓玉函急道:“那现在怎么办?”

唐柔开口,声音平稳:“信的内容需要验证。宫内御酒、内承运库私坊、光禄寺……这些可以查。”

萧秋水终于移开目光,看着手中染血的信笺,手指缓缓收紧,将信纸边缘攥出褶皱。父亲绝笔的悲愤与无力,仿佛透过纸张,与十年后他的痛楚重合。

印鉴是疑点,但信的核心……他心底有个声音在嘶吼:这是真的!

他猛地将信纸仔细叠好,重新用油纸包起,紧紧握在手中。再抬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寒冰。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逾千钧。

然后他看向傅晓晓,目光复杂难言,怀疑未消,却多了几分沉郁的审视与探究。

“傅姑娘,”声音依旧很冷,“在查清印鉴和周安之事前,还请暂时与我们同行。”

这不是商量,是告知。

傅晓晓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没说话。背脊已惊出一层冷汗。

漏洞暂时堵上了。但裂缝已生。

她看着萧秋水将油纸包郑重收入怀中贴身之处,仿佛那是比性命更重的东西,心头那丝不安,却如阴影般悄然扩散。

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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