玱玹获封河运内史后,便一直计划着要搬出朝云峰,而昨日府邸的修葺也终于竣工,傅晓晓便也跟着小夭他们一同搬了出去,于她而言,一直呆在朝云峰总有种被束缚的感觉,况且,她对这里真的喜欢不起来。
除了搬出朝云峰这件事,傅晓晓还从小夭那里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涂山璟和赤水丰隆已经正式站在玱玹这边了。
想到不久前初尧来传信让自己接近赤水丰隆为玱玹夺权,她心下不由觉得好笑,也许圣姑早就已经算到了,派初尧来只不过是警告她罢了,警告她不要做什么小动作,安安心心地看着玱玹一步步登上高位。
傅晓晓:" 看到了吗?就算没有我,玱玹也能得到他想要的,所以你和我只不过是他们手中的棋子罢了。"
初尧:" ……"
没有再理会初尧,傅晓晓起身便要出去,却在经过男子时被他捉住了手腕,只一眼,初尧便松开,就连头也垂了下去。
初尧:" 你要去哪儿?"
傅晓晓:" 我要去哪儿,这好像与你无关。"
初尧:" 防风邶这个人不似表面上那般简单,你和他来往甚密的话,恐怕…"
傅晓晓:" 他是什么样的人,表里是否如一,我明白的比你多。"
初尧:" ……"
连续派人去了好几日,得知防风邶今日在府,傅晓晓别提有多开心了,是以收拾一番后便马不停蹄地出门了,丝毫没有被初尧影响心情。
闹市中,防风邶身着一身绛红色绣点菊帘纱长袍,头戴镶红宝石紫金冠,腰际一条玫色腰封,整个打扮贵气优雅,眉眼精致明丽,风华月貌,来往的路人都要忍不住多看他一眼,实在是惹人注意。
身边走过形形色色的人,傅晓晓却佁然不动,直直地望着人群中与她遥遥相望的男子,终于他忍不住笑,带着无奈的步伐向她走来。
防风邶:" 明明放了我鸽子的人是你,怎么生气的也是你,连向我走来都不愿意吗?"
傅晓晓看着两人之间还是有些远的距离,可防风邶好似也没有再往前走半步的意思,心里腹诽着男子的小气记仇,可脚还是实诚地向前走了一步,一瞬间两人的距离便被拉近,而防风邶眼底的笑意也愈发明朗。
傅晓晓:" (一语双关)只要你肯先向我走来,那我又怎么会有不愿意的道理呢?"
防风邶:" 听说我不在的那些日子,姑娘天天派人去我府上?难道就这般思我如狂?"
傅晓晓:" 思念倒是没有,无聊倒是真的。"
防风邶:" (捂着胸口作难受状)姑娘这般说倒是伤了我的心了。"
傅晓晓:" 你看我相信吗?"
防风邶:" 都相处这么久了,竟然还没能让姑娘看到我的心意,看来我得更加努力才行啊。"
傅晓晓:" 努力倒是应该的,不过你前些日子到底去哪儿了。"
防风邶:" (调笑)姑娘可是担心我了?"
傅晓晓:" (拍)好好说话!"
防风邶:" (正经)也没有什么,不过是家中有些事需要我去完成罢了。"
傅晓晓:" 今日不如就去你上次想带我去的地方吧?"
防风邶:" (玩笑)姑娘可真是心狠,竟然这般直白地将我的伤口翻出来,这是想疼死我吗?"
傅晓晓:" 这不是想完成上次没能出去的遗憾嘛,所以一句话,去还是不去,不去我就回府了!"
防风邶:" (拉住女子袖子)去去去,这就走。"
傅晓晓:" 所以我们要去哪儿?"
防风邶:" 游湖。"
若是非要说出皓翎国和西炎国的区别,傅晓晓便可以用江南和塞外这两个词来形容,皓翎国有着如江南一般朦胧婉约的柔美,而西炎国则是有着塞外漠北的豪迈与风尘滚滚。
所以当防风邶和傅晓晓说要去游湖的时候她还是挺惊讶的,毕竟自从来了这西炎城,她见到的除了大漠还是大漠,她都感觉自己快被这些沙子给淹没了。
高远深邃的苍穹,显得碧蓝如洗,漫天的白云悠悠飘荡,平整如镜的水面清晰垂直地倒映出蓝天白云,水面上泛起阵阵细碎的涟漪,显得波光粼粼,如梦似幻。
傅晓晓:" (喟叹)真没想到,在西炎城内竟然还能看到这般的景致。"
防风邶:" 西炎可比你想象中的好玩多了。"
傅晓晓:" 那肯定,毕竟我可比不上你,西炎城的犄角旮旯里都能有您防风郎君的脚印。"
防风邶:" 你说这话我会以为你是在吃醋。"
傅晓晓:" 我可没有,你的花名在外,就算我想装作耳聋也不行好嘛。"
防风邶摇头失笑,没有再和傅晓晓争论这件事,毕竟每次谈到这种话题,她总会找话膈应自己,说是誓不罢休也不为过,所以他很有眼色地不再开口,而是认真地摆弄着自己手中的鱼钩。
傅晓晓:" (惊讶)你这种人竟然还会垂钓?"
防风邶:" (被气笑)什么叫我这种人?"
傅晓晓:" (尴尬)咳咳,我只是没有想到,你这种花花公子竟然也会做钓鱼这种极富耐心的事情。"
防风邶:" 钓鱼看似枯燥无味,实则十分有趣,要不要试试。"
傅晓晓:" (犹豫)可是我不会钓,我只会用树杈捉鱼…"
防风邶:" (笑意温柔)没关系,我教你。"
纠结片刻,看着防风邶敞开怀抱的样子,傅晓晓还是坐了过去,这是比射箭时更加亲密暧昧的姿势,以至于好几次她都不能集中注意力,晕晕沉沉的脑子里只有背后防风邶近在咫尺的温度,以及时不时低沉柔和的嗓音和铺洒在耳边的灼热气息。
防风邶:" 你听到我刚刚说什么了吗?"
傅晓晓:" 啊?"
防风邶:" 我再说一遍,你仔细听着。"
防风邶:" 深水钓边,浅水钓渊,鱼顶浪游,钓鱼迎浪口,轻提慢动,鱼儿才会上钩。"
傅晓晓:" (惊喜)上钩了上钩了!"
防风邶:" (轻笑)还得再等一会儿。"
防风邶:" (收杆)"
傅晓晓:" 钓起来了!钓起来了!"
防风邶小心翼翼地取下鱼口中的钩,将其放进竹篓,指尖重新拈了鱼食,牢实地挂在钩上后递给傅晓晓,嘴角含笑。
防风邶:" 要不要来试试?"
傅晓晓:" 好啊!"
雀跃万分的傅晓晓拿过防风邶手中的鱼竿,重复着他刚刚抛竿的动作,抛是抛出去了,可她在平静的湖面上望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自己的钩,手中的木杆扯了扯,却仍旧是扯不动,正想再用力,身后传来男子无奈之下又气又笑的声音。
防风邶:" 我的姑奶奶,你再扯,我的衣服就要被你扯烂了。"
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傅晓晓慢慢转过头看去,男子的语气听起来有着几分责备意味,可他的眼中分明闪烁着柔情似水的宠溺。
低头望去,那鱼钩正好巧不巧地钩住了防风邶外袍的帘纱之上,此刻那里已经破了一个口子,见状傅晓晓不但没有愧疚,反而是颇为理直气壮。
傅晓晓:" 谁让你穿这件衣服的,本来就长着一张迷惑人的脸,还穿得这么花枝招展,不怪我这鱼钩要来挂你。"
防风邶:" 你这到底是夸我还是贬我呢?"
傅晓晓:" 你自己琢磨去,看来我没有垂钓的天赋,还是你来吧。"
防风邶:" (接过)鱼我钓,难道做鱼也还得我来?你想不劳而获可是不好啊…"
傅晓晓:" (瞪)谁说我不劳而获了,等靠岸了我做鱼给你吃便是了!"
防风邶:" 好,那就期待晓晓的厨艺了。"
傅晓晓:" 谁准许你叫我晓晓的!"
防风邶:" 不叫你晓晓,一直姑娘姑娘的多生疏啊,况且,我还是你的师父呢,尊师重道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傅晓晓:" (无话可说)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摆烂的傅晓晓直接两手枕着躺在了小船上,望着碧蓝的天空中悠悠飘荡的白云,她的嘴角忍不住浮上一丝笑意,这样的日子,还真是让人惬意舒服地想睡觉了。
碧湖下的鱼试探般地轻点鱼钩,尝到了一点甜头的它不满足于此,更是张开了嘴巴咬了上去,可直到它吃完鱼钩上的鱼食,那撑杆的人始终没有动作。
放下手中的鱼竿,防风邶顺着明朗的光线看向女子,女子一袭素色纱衣阖眼躺在那里,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清风徐来,腮边两缕发丝随风拂面。
见女子眉间蹙起小山,防风邶伸手轻柔地将她的碎发挽至耳后固定好,手中灵力萦绕,不消片刻一株莲花便移至船身边,嫩绿的莲叶探出身子将女子的脸罩住,而女子的眉眼也渐渐放松,神色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傅晓晓才终于悠悠转醒,碧蓝的天空此刻缀满了金黄的霞光,迷迷瞪瞪地坐起身来,就看到防风邶正坐在船头望着缓缓下沉的夕阳,暖黄的霞光晕染着男子的半边侧颜,更衬得他眉眼修长舒朗,柔和俊美。
感受到强烈的视线,防风邶转头看向痴痴望着自己的傅晓晓,撩人入骨的嗓音是毫不掩饰的笑意,荡漾着痞气。
防风邶:" 怎么?被我迷倒了?"
傅晓晓:" (移开眼)你鱼钓上来了吗?"
防风邶:" (提溜起竹篓)满满一篓,收获颇丰啊!"
傅晓晓:" (挑眉)这么厉害?看我给你露一手。"
湖里钓起的鱼被防风邶仔细处理干净后,在表面抹上一层傅晓晓自制的酱香麻辣油,放在火架上烧烤,边转动边撒上五香粉,只待鱼体透油焦黄,香气四溢,皮脆肉嫩。
防风邶:" (嗅到了香味)看起来不错。"
傅晓晓:" (挑眉)那是自然,这个可比你那西炎烤肉好吃多了。"
防风邶:" 我带你去了那么多地方,你就只记得一个烤肉?"
傅晓晓:" 谁让人家老板娘嘴巴甜,说我长得比你以往带的姑娘都要好看呢?"
防风邶:" (识趣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