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远的车铃随着缥缈的风声传来,不过刹那,一辆简淡古朴的马车便踏风而至,熏风将丝绸所织的精美帘子掀起,露出一角的遐想与诱惑。
车内的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白衣胜雪,身上散发出来的清冷气质摄人心魄,她容颜绝美,举世无双,眉似远山不描而黛,唇若涂砂不点而朱,幽处娴雅,超俗出众。
整个人如隐在云雾之中,美得不染半点尘埃,宛若山间最圣洁的雪莲花,气质脱俗,清逸如仙,美得不似尘世中人,令人不敢逼视。
傅晓晓:" 椿茶,何时才到庄子?"
万能丫鬟:" 女公子,约莫还有一刻便到。"
傅晓晓:" 好,我知晓了。"
万能丫鬟:" 此次去接四娘子,女公子本可不来的,如今这马车颠簸,老夫人回去又得心疼您了。"
傅晓晓:" 我与少商几月未曾见了,如今大兄与姒妇传信归来,阿母这才派人来接少商,你又不是不知那李管妇是何为人,少商免不得会听到些闲言碎语,倒不如我与她一起来,那李管妇兴许还能顾忌些。"
万能丫鬟:" 女公子说的是,可此次出行,回去了您该如何与老夫人交代啊?"
傅晓晓:" (笑)你刚才不也说了阿母心疼我,这等小事她又怎会放在心上呢?"
万能丫鬟:" 女公子说得对!"
马车内恢复宁静,尘土飞扬的土路上只有车轱辘转动的声响,日光透过帘子打在少女晶莹红润的脸蛋上,此刻少女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手里的书。
椿茶瞧着朱唇粉面的程晓,不由得在心里感叹着自己家的女公子可真是钟灵毓秀,这容色就算是放到都城,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椿茶家里穷,十岁就被家里人卖到程府上当丫鬟,不过她很幸运遇到了女公子,女公子是程府董氏的四姑娘,董氏年近四十了才得一女,故对程晓颇为宠爱,在府上,程晓与其三兄程止的地位不相上下,就连上面两个兄长,也对其疼爱有加。
可在这样和睦有爱的家族里,程晓却并未因溺爱就被养得顽劣桀骜,相反,她蕙质兰心、明月入怀,不仅自幼饱读诗书,谈得一手好琴,还颇为精通医术。
甚至时常在都城内进行义诊,百姓对此行径赞不绝口,只是她家女公子行事低调,不爱露面,故而常以面纱掩面,也因此得了个“妙手仁心”的雅称。
只是她家女公子样样都好,唯独在亲事上是不肯退让的,眼看这过了正旦便是十七了,她自己倒还是淡定得很,家中的老夫人不知道为此事操碎了多少心。
椿茶犹记得那日,老夫人让女公子去见那郡守的大公子,结果女公子当场冷眉拂袖,话语掷地有声。
傅晓晓:"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若我程晓此生得遇良缘,必以此生不渝,若难觅,便是将就都不肯,阿母莫要再劝,那郡守家的郎君便是再竭知尽忠,也终究不是女儿的良缘。"
不得不说,椿茶自那日起,就打心眼里敬佩起程晓来了,只因之前她从未觉得她家女公子竟这般坚毅勇敢,甚至完全打翻了以往她对女公子宁静淡泊的印象,不得不说,那日公开对抗老夫人的程晓真的是帅呆了。
想到这里,椿茶不禁又用迷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傅晓晓看,直把后者看得坐立难安,于是她只好放下手中的农书,转而闭目养神起来。
说起来她来到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而那个时候刚好就是董氏张罗给她择选良婿的时候,她有理由相信,若是她没来,按照原主那般性子,定是会允了董氏,可她不同,她是有任务在身的,哪里能将自己的婚配看得如此随便呢?
于是便有了那日公开叫板之事,纵然这件事在崇尚孝道的当朝算是悖逆,可是她不反对那任务不就泡汤了吗?也幸而董氏对这程晓舔犊情深,她才能够造作一回,不然就董氏那小气贪财的性子,指不定要怎么报复她呢。
这次出门来,一是为了接回那女侄程少商,二是为了偶遇任务对象。
她得到消息,当朝最年负盛名的凌不疑凌将军正在捉拿董仓管,也就是她的舅父,而董氏为了包庇自己的幺弟,定然会将其藏在乡下的庄子用来掩人耳目,若不出所料,她那所谓的好舅父,指不定现在就躲在李管妇的马车上。
而她只需要略施心计,便能够帮助凌不疑捉拿董仓管,这无疑是一个刷好感的绝佳机会。
虽然按血缘来说,那董仓管确实是自家亲戚,可他私吞军械,已是犯了重罪,不说程家保不保得住他,就连会不会连累程家,都是个未知数。
若是原主,可能还会帮衬一二,可她现在是“六亲不认”的傅晓晓,再者说,如此国之蛀虫,不除实乃她程家不幸。
到了乡下庄子,傅晓晓还未下车就听到粗鲁拍门的哐哐声,还伴随着李管妇刻薄尖利的喊声,微蹙着眉在椿茶的搀扶中下了马车,上前走到李管妇对面,和颜悦色道。
傅晓晓:" 李管妇,嫋嫋体弱,需静养。"
万能龙套:" 女公子说得对,是奴婢思虑不周。"
傅晓晓:" 好了,你们且在此地等候,我去看看嫋嫋。"
傅晓晓:" 椿茶,将我给四娘子准备的吃食拿进来。"
万能丫鬟:" 是,女公子。"
傅晓晓瞧了一眼低眉顺眼的李管妇,眼中闪过几分不喜,此人就是仗着在阿母身旁侍奉多年,才敢如此肆意妄为,平日里在府上欺压下人阿母本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竟然奴大欺主,敢欺负起她家嫋嫋来了。
没再对李管妇多在意,傅晓晓等来椿茶便敲开了那扇从来时便一直不曾打开的门,轻声细语道。
傅晓晓:" 嫋嫋,是姑姑来了,快些开门,姑姑给你带了你最喜爱的桃穰酥。"
万能丫鬟:" (开门)女公子,您可算是来了…"
傅晓晓:" 莲房,委屈你们了…"
万能丫鬟:" (小声)女公子快些进来,莫让那李管妇进来了。"
听着莲房警惕小心的声音,傅晓晓只觉得又心酸又可怜,明明是他大兄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儿,如今却住在如此简陋的庄子,前些日子还险些因病丧命。
傅晓晓跟着莲房刚进了门,腰身就被一个柔软的身躯抱住,看着身前毛茸茸的脑袋,傅晓晓只觉得心疼,这孩子,自小便受了太多委屈。
程少商:" (瓮声瓮气)姑姑,您可算是来了,少商还以为见不到您了…"
傅晓晓:" 乖,少商是不是饿了,姑姑给你带了好吃的来,快尝尝。"
程少商:" 整个程家,就属您对少商最好!"
傅晓晓拉着程少商在小几前坐下,宠溺地看着少女狼吞虎咽地往嘴里送着食物,身边的莲房适时地拿来茶水,这才免了少女被噎着。
傅晓晓:" 少商,姑姑曾教过你什么?"
程少商:" (含糊不清)坐有…坐相,吃有…吃相…"
傅晓晓:" 那你现在做到了吗?"
程少商:" 没有…"
傅晓晓:" 今日你我刚见面,姑姑便允你这一次,日后在大母阿父面前不可如此,明白了吗?"
程少商:" (笑)明白了!"
傅晓晓:" (转头)莲房,坐下一起吧。"
万能丫鬟:" 女公子,莲房就不…!!"
程少商:" (拉着坐下)姑姑让你坐便坐,姑姑可是最不喜欢有人在她面前谈尊卑之分的,对吧,姑姑?"
傅晓晓:" 就你最机灵!"
趁着程少商专注于吃食的时候,傅晓晓抬眼环视了一圈少女所居住的屋子。
那泛黄的窗户纸上已经有了好几个大洞,幸而被旧布料给粘起来了,看上去有几分滑稽,可却又是如此可怜,傅晓晓都能想到在寒冬腊月里,那冷风呼呼吹进屋子的样子。
不光如此,屋内的桌子也是破败不堪,就连一只桌腿也断了半截,还是用那石块堆砌起来才不至于倒塌。
还有那单薄的榻,要不是她早早就派人送些棉被给程少商,想必她连这个冬天都撑不过去,堂堂程家四娘子,过的日子竟然同乞丐一般无二,当真是令人唏嘘。
傅晓晓:" 少商,病可好些了?"
万能丫鬟:" 还要多谢您送来的药和棉被,不然女公子现在还人事不省呢。"
傅晓晓:" 好了便好,待回到程家,姑姑好好给你补一补。"
程少商:" 嗯!姑姑对少商真好!"
傅晓晓:" 还有一事,你阿父阿母要回来了,倒时乖巧些,明白了吗?"
程少商:" 嗯!少商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