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周月泷,也不知怎么的,她手上一滑,剩下的酒通通喂了周月泷的裙子。
“哎哟喂!瞧我老婆子笨手笨脚的,吓着六姑娘了吧!唉,这,这可如何是好,衣裳全湿了,如何穿得呀!”
起初的惊吓过后,周月泷半张着嘴,豁然开朗。
原来周老太太打的是这主意。
出了这样一遭事,周月吟肯定不能嫁昌和侯府了,可要换人昌和侯府肯定也不乐意,更何况要是深究把周月吟这事儿捅出来就不得了了。
除非是昌和侯府自己理亏,自己退亲……
她周月泷就是周老太太逼着昌和侯府退亲的棋子啊。
这种换衣服失身下药失身的宅斗文她看的也不少了,没曾想到有朝一日还会有人挖这种坑让她跳!
刘四小姐向来是善解人意的,闻言赶忙道:“我日常也住过这庄子,留了几套旧衣,横竖我跟月泷妹妹身形相差不大,若是月泷妹妹不嫌弃,就去我房里换上吧。”
看着钱婆子的笑脸,周月泷心里警铃大作,虽然一切都还只是她的猜测,不过想来钱婆子整这么一遭,肯定没她好果子吃。
“哪里就有那么精贵了,不过是几滴酒,今日风大日头也好,不过一盏茶你功夫也就干了,兴师动众的换什么呀。”
钱婆子闻言敛了敛眉眼,笑容依旧,却少了几分暖色。“六姑娘这话可不对,你好歹也是周家正正经经的小姐,穿了一身酒气的湿衣裳回去,被那些说瞎话的胡乱编排损了清誉可就不好了。”
说着,就要伸手来拉周月泷。
六月自然也感觉到不对劲儿,第一时间拦在了周月泷面前,“瞧我这记性,临出门前多带了套衣裳,我这就拿来给小姐换上。”
你的好心我领了,可问题根本不在衣裳是谁的这事儿上。
周月泷正想说什么,却见六月对她使了使眼色。
刘四小姐隐约感觉不太对,再看周月泷为难的神色,隐约有一猜测,小声道:“月泷妹妹该不会是…葵水……”
你真是我的救星啊!!
周月泷简直早被刘四小姐的善解人意感动得一塌糊涂,赶忙点头如捣蒜。
刘四小姐做出一个秒懂的表情,站起身来,“我陪妹妹去换衣服吧,正好我这身也出了些许汗,便一并换了吧。”
钱婆子面如菜色,半晌才挤出几个字,“老婆子陪两位小姐一道去吧。”
张小姐也当周月泷是女儿家来了月信羞涩,看她同钱婆子也不亲近,自然也觉得周月泷是怕尴尬,便帮着拉住了钱婆子。
“这可使不得,钱妈妈一壶酒送走了我们两个姐妹,不得坐下来陪着饮两杯赔罪吗?我可还想听听这桃花酿里的典故呢。”
余下几个小姐常以刘张二人马首是瞻,闻言便一人出了个难题,将钱婆子困住,周月泷稍稍松了口气,同刘四小姐一道往偏院去了。
可不等周月泷换好衣裳,刘四小姐就被刘府的下人叫走了,周月泷只能加速穿衣,奈何古代衣裳一层套一层,她再快还是得花费不少功夫,还得时时注意着门外的情况。
她可不想换着换着们突然被打开,然后莫名被看光光失‘清白’。
倒不是她真把清白看的那么重,而且不想做周家那颗注定没有好结果的棋子。
事实证明周月泷的担心是对的,她才隐约看到雕花门外有人影靠近,便有根竹管插进了来。
没想到还真有迷烟蒙.汗.药这种事情,周月泷对着六月打了手势,六月便对着空气喊小姐,手里的东西也不曾停下,而周月泷悄无声息走到门边,伸手堵住了那竹管。
门外的人似乎用力吹了吹,吹不出去正纳闷儿呢,周月泷在里边对着竹管用力送了一口气。
只听那人咳嗽了两声,便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小姐……”六月眉间一团愁气,都快哭了。
周月泷开门看了看,竟然是周家平日里在门房跑腿的赵三。
周月泷将竹管拽在手心里,心里阵阵发寒。
好歹亲戚一场,她叫周老太太‘奶奶’也叫了五六年,却没想到周老太太克扣她父母的遗产也就算了,还想着拿她给周月吟顶包。
哪怕周月泷一贯佛系,这次也是真的被气到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六月,去叫罗小哥备车,咱这就回府。”
“那他怎么办?”六月恨恨看向地上人,没忍住踹了一脚。
周月泷干脆和六月一块儿把人拖进屋里,“你先悄悄去找钱婆子,就说我突然晕了过去,小心,别让人看见。等她往这边来,你再跟刘四小姐道别,直接出府等我。”
“小姐你呢?”
周月泷没回答,等六月走了,她在屋子里找了根细线,将门栓在回廊上,而后用根长木以支陷阱的方法牵绳立在门后,连接起细线跨越门槛。
若是有人跨门槛时触动陷阱,房门便会关上,立木从立向外倒抵住门,就好像有人在门内上了锁一般,门外的人很难从外面把门打开。
预估着钱婆子到的时间,周月泷把从赵三手里拿来的竹筒里的粉末屏气倒在油灯的灯盏里,灯盏半悬在卓沿,用丝线拴住,丝线旁放一根长短合适的蜡烛。
等钱婆子到这里,丝线差不多正好被烧断,药粉届时洒一地,效果应该和用竹筒吹差不多。
姐这么多年的小说电视都不是白看的好吗,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猫啊。
做完这些周月泷就头也不回往大门口去了。
她到时六月已经焦急的等在车旁了。
“小姐!”
罗小哥也有些奇怪,怎么匆匆忙忙就要走,往后看了看不见钱婆子和赵三,更是满面疑惑。
“六姑娘,钱婆子和赵三呢?”
“里边几位小姐正有话要跟钱妈妈说呢,我不慎洒了身酒,身子也有些不大舒坦,便想先回去,且让赵三留下来等等钱妈妈吧,也好有个人赶车。”
周月泷笑的大方得体,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对劲儿的,罗小哥虽是一头雾水,还是驾起了马车。
她这会儿还不能跟周家真的撕破脸皮,周月泷打算到了周府先上周老太太那里告钱婆子一状,把事情都往她身上推,顺便给周家人敲敲警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