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会在刘家靠山的小花园里举行,正是桃花灼灼的时候,周月泷跟着叶兰从树丛的小道里穿行,不一会儿就到了。
她以为自己来的够早了,却不想各家的名门千金早早等候在了桃林中间的小亭中,她成了迟到的那个。
看着那边热闹有趣的气氛,她有些不太好意思过去打扰了。
“周小姐,请。”
叶兰还在前边引路,周月泷正想硬着头皮过去,却听得一声老妇人的呼喊,“叶兰你个死丫头,一大早上哪里去了?半晌见不到你人,小姐可都找急了。”
叶兰脸色一变,赶忙回头道:“对不住了周小姐,我家小姐找我有事,奴婢先告退了,诗会就在前头亭子里,不消几步就能到,辛苦周小姐自己过去了。”
叶兰是刘尚书爱妾所出的三小姐的丫鬟,三小姐同嫡出的四小姐向来不对付,刘夫人的诗会是以她的名义办的,但其实真正的主办人是四小姐,也不知道刘家三小姐的丫鬟怎么会在这里。
不过叶兰不在周月泷乐得自在,赶忙挥手让她去了,见人走远方才松了口气,寻了处假山的凹陷处坐下,静静听那头的动静。
“今日刘夫人将宴席设在桃林,可是今日之题就是咏桃?”王翰林家的孙女说道。
“这你可猜对了,等着周家的小姐到了我们就能开始了。”回话的是刘家的嫡小姐,长的一般了点儿,但论才情跟萧梦萝是不相上下的。
当然,人家这是真有才,跟萧梦萝那种抄袭来的全然不同。
虽然…我也是个抄袭狗……
默默跟前世各大诗人作家道了个歉,周月泷决定起身去小亭子,毕竟真不能让那么大一群人就为了等她干坐一下午吧。
只是她屁.股离地腿还没站直呢,不远处就传来了钱婆子的声音。
“废物,这么大个人你还能跟没了?她没去桃林还能去哪儿?!”
“钱妈妈,小的是真不知道,月泷小姐分明跟着叶兰一块儿进了桃林,按理来说早该见到刘家小姐了,可也不知为何,才一会儿的功夫就不见了人影,她那丫头六月也是不知去向啊。”
“你说,她们不会是哪里听到什么风声跑了吧?”
果然有阴谋!
周月泷瞬间心里警铃大作,悄默默坐了回去,还顺便往那凹陷里躲了躲。不料这一躲,她瞬间尴尬了。
原来这处凹陷是个小山洞,里头早不知何时就躲了人,两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可不巧吗,又是上次那个病美男。
“嗨,好巧啊……”
病美男微笑着点点头,“你的腿好了?”
周月泷胡乱点着头,听那头动静更近了,赶忙又往里边挤了挤,不慎碰到病美男的右臂,只听‘哐当’一声,一把古朴的匕首从他袖口掉了出来。
这孩儿也不像逞凶斗狠的角色啊。
病美男尴尬的把匕首捡起装回袖子里,周月泷嘶瞬间感觉空气安静的可怕。
真是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啊……
诗会那边似乎又热闹了起来,隐约能看见有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进了亭子。
见周月泷看的认真,病美男小声解释道:“那是刘家大公子,如今在太子身边做伴读。”
那就是前途无量啊,也难怪那些小姐们个个春心荡漾了。见病美男也在往那边看,周月泷投桃报李。
“你是来看姑娘的?”
病美男闻言,一张脸涨的通红,连连摇头。
可这里除了姑娘,那就是……
周月泷仔细看了看刘大公子那高大的背影,越看越觉得眼熟。
嘶…这不就是那天跟病美男cp感超强的劲装男吗,难道……
如是想着,周月泷又仔细看看病美男,精致俊美,除了略为宽阔的肩膀,越看越有弱受像。
她从穿来五六年都没看过耽美小说了,一时间磕到真人cp,竟然还有点小激动。
“你是来抓奸的?”
“啊?”病美男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姑娘是?”
按理来说这年头姑娘家不应该把名字告诉一个陌生男子,更不应该和人共处一室。可周月泷越看病美男越像姐妹,居然也不在意起来。
“我叫周纱,你能?”
她说的随意,病美男却认认真真朝她拱了拱手,“在下傅子书。”
“嗯。”周月泷点了点头,就听见外间凌乱的脚步声,钱婆子带着周家下人在满林子找她,身后的草丛里还坠了个小尾巴,可不就是六月吗。
顾不上跟傅子书道别,周月泷拎起裙摆,小心翼翼走到六月身边,在她大喊之前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巴。
待看清来人是周月泷,六月这才放弃挣扎,委屈巴巴瞪了周月泷一眼。
“小姐!”
“你跟了钱婆子半天,可有打听到什么?”
说起正事,六月也顾不得撒娇了,赶忙将周月泷拉到一旁。
“旁的也没听到,就听见钱婆子交代小六子看好了您,还跟刘府的银春打听昌和侯府的小侯爷,奴婢是一头雾水,您和昌和侯府的小侯爷能扯上什么关系?”
是啊,她能和周月吟的未婚夫扯上什么关系?总不能周月吟失了身子给田匀,就要拿她周月泷抵债吧。
想想也不可能啊,她一个周家远亲,轮身份地位没有一样是拿得出手的,周家想给,那还得看看昌和侯府想不想要呢。
周月泷且还没想得通,偏钱婆子那头先得紧,她也不好就真的人间蒸发了,只得硬着头皮拉着六月假装迷路了。
“钱妈妈,是在找我吗?”
钱婆子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偏身份摆在这里还真没办法对着周月泷发火,只得上前用力一把拽住她。
“我的小祖宗哎,还当你是个菩萨样儿的省心人,怎么也闹这样一出,可差点儿没把老婆子吓死。”
听出了钱婆子话里话外的讽刺,周月泷也只是笑笑,她何时这么重要过,如此她更是要看看,周老太太和这个老婆子究竟要搞什么鬼。
“妈妈莫急,我娘就给我的簪子掉了,我一时心急,便跟六月沿路找了回去,这才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