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妖只觑见脖子上一柄乌金匕首,他又惊又怒:“谁!何人胆敢挟持国师!”
谢慈墨发飞舞,一手骨节突起抓着狗妖的脖子,一手持闪烁着寒芒的匕首抵着狗妖脖颈。
“蝼蚁。”
他森然出声,就要一刀斩断这狗妖的妖丝。
“且慢!”
这时站在一旁的鬼面人抬手阻拦道。
“此妖暂且杀不得。”
不知此人底细,弄日烟掠到谢慈身旁,警惕地看着鬼面人。
“阁下什么意思?”
鬼面人叹了口气,手里一道紫光朝聒噪叫嚣的狗妖飞去,打晕了它。
在场只剩他与弄日烟、谢慈三人,他这才取下獠牙面具。
面具下是一紫眸青年,离了面具,立刻散发出森然鬼气。
“鬼修?”
谢慈看着他周身气息,可鬼修的气息似乎也他也不太一样。
“我乃阎鬼王。”
鬼面人又将面具戴了回去。
“这狗妖前不久潜到地府,盗走了一件地府至宝,没了那件宝物,地府现在是一团糟。”
弄日烟看着青年孱弱的样子有些不信,阎鬼王是鬼界至尊,怎会连一个小小狗妖都打不过。
青年也知他俩肯定疑惑,主动解释道:“我看两位有神血气息,也不是普通修士,若你们愿意,我带你们去地府一观。”
弄日烟正欲拒绝,眼下多事之秋,有什么话不能说,还要去地府?
再说了,地府地处鬼界,寻常人能这样说进就进吗?
“可。”
谢慈却应下了,弄日烟回头看着他,谢慈与她传音道:“此人确是阎鬼王,去看看,也许有其他收获。”
于是阎鬼王带着两人行至一处水荫之地,他在空中划出繁复结印,弄日烟眼前一晃,再站定时,已到了地府。
与她想象中的阴森恐怖不同,地府也是寻常山水建筑的样子。
只是长夜无光,鬼气弥漫。
过了刚跨过酆都大门,弄日烟险些被挤得摔倒。
“茵茵小心。”
谢慈在身后托住她的腰身,看到眼前景象不免嫌恶皱眉。
他将弄日烟小心地圈在怀中,看向阎鬼王:“地府怎会这般模样?”
不怪他面露异样,实在是……
眼前全是容貌各异的鬼挤挤攘攘地吵闹着,沸声震天。
“别踩我了!我本来就是被马车压死的!”
这是一个头颅碎掉的女鬼在向后吼。
后面的鬼少了半截身体,飘在空中,很是委屈。
“不是我踩的,我没脚。”
“是我……对不住,实在没地方站了!”
面黄肌瘦的矮鬼在腿下弱弱地出声。
这时女鬼仿佛闻到了什么,她看向弄日烟一行人,惊叫一声。
“啊!鬼王来了!”
“有修士、修士!”
“快跑,小心被抓了炼化!”
鬼魂们都看到了他们三人,面露惊恐想逃开。
可前面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哪里还有逃走的路。
一时尖叫连连、哭天嚎地,好不热闹。
弄日烟:……
谢慈:……
阎鬼王:……够了!
“安静!排好队!”
阎鬼王只觉在两个修士面前面上无光,他大喝一声,鬼魂安静了片刻。
然后更激烈地吵闹了起来……
“实在抱歉,”阎鬼王对着弄日烟和谢慈带着歉意,“这就是地府现状,实在一言难尽。”
他与鬼魂不同,使了法力带着他们从鬼群上方掠过。
弄日烟低头就看到脚下全是各种死法的鬼,将酆都街道的每一处都围得水泄不通。
“那狗妖偷走了什么至宝?竟使得地府沦落至此?”
她不禁问阎鬼王。
“是一个能自发分辨鬼魂之心的神器,没了它,地府六道司的事务剧增,这才导致待投胎的鬼魂堆积成灾,酆都拥堵不堪。”
阎鬼王忧心忡忡地说,他抬头看了眼前方。
“六道司到了。”
六道司设了精铁栏杆,等候投胎的鬼魂虽也挤着,在栏杆分割下却还算井然有序。
“去歇一会吧。”
三人落地,鬼王一边走到一处投胎口替换下一个面无血色、显然快要过劳晕过去的鬼差,一边和他俩解释。
“现在大虞朝妖道兴风作浪,死人每天都在增加,鬼差也不够用了。”
一旁负责畜生道的白衣鬼差也一边麻溜地伸手捞着鬼魂往投胎口塞,一边搭话。
“是啊是啊,我们负责勾魂的鬼差现在全部都到下面来轮值干活了。”
弄日烟看这白衣鬼差面白如粉,戴着高高的尖帽,上面几个大字“一生见财”。
阎鬼王塞鬼魂的动作也很麻溜,一看就是常干活的。
他觉得这鬼差声音耳熟,扭头一看。
“怎么是你?”
这白衣鬼差是白无常啊!
他着急地问:“你都来了?那谁在上面勾魂?”
阎鬼王手中动作停滞了一瞬。
后面排队的鬼魂立刻不满地叫嚷起来。
“麻溜点!我赶着吉时投胎呢!”
“就是,笨手笨脚的,一点也没刚才那鬼差灵活。”
阎鬼王被鬼魂嫌弃了……
他脸通红,白无常一边手中不停,一边抱怨。
“黑无常留在上面啊,现在世道那么乱,恶人扎堆,他在上面一天能勾一珠串的恶魂回来。”
“哎呀,怎么这么多死人啊,我看六道轮回炉待会都得炸喽。”
他懒散地骂着,阎鬼王恨不得腾出手去掐住他的嘴。
“你少说两句!”
本来地府就够乱了,若是六道轮回炉炸了,那真得完蛋。
阎鬼王毫无至尊的霸气,看得弄日烟直想笑。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地府如此情况,不能与仙界说明,派人来治治这妖道?”
修士无法与天通达,可地府的阎王,总不该也不能吧?
哪知阎鬼王更加愁眉苦脸了,他耷拉着眉头,生无可恋地说:“早在千年前,地府就和上界断了联系。”
“啊?”
弄日烟一惊。
阎鬼王点点头:“对,我这阎鬼王也是赶鸭子上架的,原本我娘才是正经的阎鬼王,千年前她去上界赴宴,就再也没回来,后来我们联系不上她,想去上界找她,却发现通道也被关闭了。”
白无常估摸着是上代阎鬼王时代的老人了,一点也不怕这青年阎鬼王,他扭头接话:“对啊,那什么和上界联系的法器啊,法术啊,也全都没用了。”
“嘿嘿,”他露出隐秘的笑容,“上界搞不好已经炸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