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白凝秀双眼怒瞪,倏然起身呵斥。
她从床榻地台上走下来,一双精致的云纹暗花鞋停在弄日呈安面前。
呈安忐忑地抬眼看她。
难道自己盘算错了?
白凝秀面容威严:“呈安,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这种事关你姐姐和川坞主名声的话,可不能乱说。”
呈安闻言心中一喜,白凝秀这样分明是信了,只是还在装模作样演戏。
她立刻顺竿上爬,故作惶恐道:“大伯母所言极是,可此事重大,呈安也不敢无故杜撰,我确实是有确凿的证据,才敢来寻大伯母的。”
“那便让我看看,你所谓的证据是什么?”
她伸出手。
弄日呈安立刻起身,将手中法宝开启后呈给她。
同时口中为她解说:“此法宝乃是一个有留影用途的,今日白天,我弟弟贪玩将它遗落在了园子里。”
法宝在两人面前投射出一幅画面,正是从草地里隐约看向天空的角度。
前面都是没有变化的画面,弄日呈安运用灵力跳到后面。
到了下午光景,突然画面不远处出现了一条裙摆。
白凝秀双眼微眯,这裙摆确实是弄日烟今日穿的。
两人继续看着,画面中出现了弄日烟和川星的脸。
看着他们走进假山林,白凝秀皱眉去看弄日呈安。
“就这样?这恐怕只是你大姐姐与川坞主有事独处罢了,怎么能说是偷情?”
她想着,这旁支的龙凤胎,小小年纪城府倒颇深,就是此事
弄日呈安自信一笑:“大伯母稍安勿躁,后面才是重头戏呢。”
她又往后跳过一段,到了弄日烟和川星从假山林中出来时,两人都眼尖地看到了弄日烟满面的红霞和花掉的口脂。
最后一段川星捧着弄日烟的脸亲吻的画面,更是隔着法宝都能感受到一种缱绻气息。
白凝秀看到这里,脸色铁青,一把掀开了法宝。
她与家主还想着弄日烟与川星能走近几分,没想到中午吃完饭,两人就亲上了。
简直是……
弄日呈安小心翼翼地觑着她的神色,白凝秀越气,这事才会越有价值。
“大伯母息怒……”
她上前劝慰道。
“大姐姐艳冠群芳,川坞主也是人中龙凤,他们互相倾心也是正常的,只是我觉得他们这样私相授受,没得辱没了女儿家的名节。”
她不知自己与白凝秀想的完全不是一个事情。
她只想着弄日烟这样背地里私会外男,不知羞耻,白凝秀一定大怒,搞不好会狠狠惩罚一她番。
而白凝秀却想到了另一重,若是那位知道了,恐怕……
她眉眼一片凝重,沉思了半晌,看向弄日呈安。
“呈安啊,”她挤出一个微笑,“你大姐姐此举确实不太妥当,你这法器里记录的事有关她的名节,便暂且给大伯母保管吧。”
她知道弄日呈安一定是因为当日花园里弄日烟命龙凤胎掌掴一事暗恨弄日烟。
便拿了这事来邀功。
可弄日呈安到底年纪小,弄日烟再不济也是主家的人,旁支找上她,她也不会昏头昏脑地去因为这点事去大动干戈。
且她现在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弄日呈安闻言十分不愿,这么重要的事,大伯母竟然要轻轻放下?
为何不惩罚弄日烟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白凝秀看到了她眼中情绪,便耐着性子哄骗她。
“你无须担心,今日晚宴大宴宾客,不宜生事,待晚宴结束后,我再来管她。”
弄日呈安这才乖乖把法宝给她。
她极有眼色,既然白凝秀也答应了,便也不多留,立刻出了院子。
白凝秀一人静静地半卧着,望着手中法宝出神。
弄日轩从小到大的脸在她脑海里一一浮现。
最后是那堆焦黑灰骨。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扬起脖子,有透明泪水从眼角的细纹里挤出。
“我的轩儿啊……”
幽幽的叹气声响彻在房间。
待她再睁开眼,一向妩媚的神色竟然透出几分凛冽。
“弄日家,你们不仁,便别怪我不义了!”
……弄日昭怒气冲冲来到白凝秀的院子里,守在门口的明霞吓了一跳,赶紧拦着他。
“家主……夫人今日不舒服,早已歇着了。”
弄日昭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
“不舒服,也不和我说一声?那么多贵重的客人,她也不去露个面!”
说罢他粗暴地挥手,将侍女挥到一边。
“家主!”
“让开。”
他一脚踢开房门,掀起重重帘幔,床上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白凝秀的影子?
侍女跟在后面,一脸骇色,慌张急了。
弄日昭回过头,指着空荡荡的床一脸怒色。
“早就歇下了?人呢?”
明霞摆着一张脸摇头。
“奴婢……奴婢不知,夫人只让奴婢守着房间,吩咐奴婢若是有人来找,便说她歇着了。”
弄日昭气得拔剑,将房内物什乱砍了一通。
房内院内的侍女们俱吓地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一声。
“家主息怒。”
“家主息怒。”
求饶声此起彼伏,弄日昭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此时白凝秀早已孤身一人,揣着弄日呈安的法宝上了老君山。
夜深露重,老君山死一般的寂静。
白凝秀到了一处迷阵前,怎么也走不过去,只好恭敬伏跪下,高声喊道:“弄日家主母白凝秀,有要事求见天川道尊。”
因着道尊喜静,非弄日主家之人无法进入老君山,而这迷阵更是只有历代家主才知路径。
白凝秀静静伏跪片刻,山林里还是死寂一片,连鸟叫也无。
她只好再次毕恭毕敬重复一遍刚才的动作话语。
整座老君山连一丝风也无,像是凝固了一样。
白凝秀咬咬牙:“道尊,我此次前来所为之事,乃与小女弄日烟有关。”
此话一出,老君山似乎微微活了起来。
眼前雾霭流动,迷阵渐渐散了去。
白凝秀起身向山顶走去,不多时,一处古色古香的楼阁出现在她眼前。
她再次恭敬行了大礼:“拜见道尊,请道尊……”
空中一道空灵渺茫的男声打断了她的话:“尔来所谓何事?”
白凝秀举起手中的法宝,一字一句道:“请道尊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