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日烟不禁嗤笑一声。
这群被宗门保护得滴水不漏的弟子,连真正的渡劫期拥有何等力量都窥不到一角。
早在她踏入东境土地之时,神识一扫,这些藏匿之处便尽显眼下。
那点灵宝堆成的防御结界在她剑下就如一张薄纸,一挑就破。
“等你什么时候也感受一次被人抽骨扒皮的滋味后,再来劝我吧。”
她将月芙蓉放下,最后深深看了这满室忌惮的弟子一眼,丢下一句话而后便闪身消失在原地,留下一室喧哗。
月芙蓉冲出涵洞看向远方山脉,金戈四溅,地动山摇,哪里还有弄日烟的身影。
弄日烟飞回玄易宗上空,见谢慈正举枪朝着日月长老的巨剑释放出一头蛟龙龙头,咆哮声震得山石硕硕,回荡在整个东境上空。
“日月重光!”
随着一声叱咤,弄日烟握着太遗剑从天而降,一剑劈向巨剑之影,巨剑露出一道裂缝,日月长老齐齐吐出一口鲜血。
谢慈双眸微眯,五指一抓,蛟龙乘胜追击地缠绕上宽阔剑身,满是獠牙的长嘴一张,生生吞下了巨剑剑尖。
“啊!”
月长老发出一声痛呼,面色惨白地捂住胸口,随着巨剑破碎,他与日长老不得已停止了合剑。
弄日烟身形一晃便来到月长老面前擒住了他。
“叛徒!玄易宗供你修炼那么多年,资源皆倾泻向你,如今你竟然与魔头合谋,屠宗易派!”
月长老才有出窍修为,自知打不过弄日烟,便愤然骂道。
弄日烟粲然一笑,眼眸深邃如夜空,其中星星点点,如同繁星照亮黑夜,亮得出奇。
“我现在杀你,不是为玄易宗。”
她轻柔出声,太遗剑在手中光芒一闪,变为一柄利落的掌中小剑。
剑尖逼近月长老的后颈,锋利剑刃瞬间切开皮肉,露出其中晶莹的灵根骨。
她剑尖刺入根骨一寸,月长老痛得面目狰狞,几欲去死。
“妖女恶积祸盈,我玄易宗真是瞎了眼,养出你这么个贪狼!”
他再也无法维持平时仙风道骨的长老形象,露出一张欲将弄日烟饮血啖肉的神情来。
“疼吗?”
弄日烟不怒反笑,一张美丽面孔逸态横生,她轻哼一声:“那你盘算着将我灵根抽尽,炼做炉鼎时,有没有想过我也会痛呢?”
谢慈正将日长老逼得节节退败,听到此话不禁侧目相向。
这玄易宗内部果然决疣溃痈,长老居然想将宗门首徒炼成炉鼎。
再想到自己与这蠢女人那些亲密无间的过往,他不禁沉了脸色,右手青筋爆起,一枪将日长老定在了岩壁上。
月长老双眼瞪目而视,弄日烟怎会知晓他这隐秘的想法?
没错,他早就因修为不得寸进而存了邪念。
当年弄日烟一举结丹,又有极阴之体,他一眼便看出这是个极好的苗子,若是抽了她的天灵根为自己所用,再辅以炉鼎修炼,他定能一口气到渡劫飞升。
他暗中筹谋着,盯着弄日烟的一举一动,原本想在她步入元婴期后便行动起来,未曾想弄日烟直接搭上了谢慈这魔头,修为一日千里,他压根再也寻不到机会。
“你、你如何得知?妖女你能操纵人心?”
他不可置信道,弄日烟恬不为意地用剑尖一寸寸往灵根下划入,笑得云淡风轻。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月长老。”
月长老早已痛得七窍升天,汗洽股栗,他哆嗦着嘴唇……不知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偏偏弄日烟以灵力维持着他的生机,让他不至于晕过去,只能生生受着这灵根处传来的彻骨剧痛。
“月长老,我很好奇,当初你们囚禁谢慈是谁的主意?是你,游溪杳,还是戚子洲?”
玄易宗弟子躲避的涵洞里,所有人看见弄日烟问出这样一句话都顿足失色。
早在刚才他们便发现弄日烟虽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走了,地上却留下了一粒珠子,是个可以即时显影的法宝。
管事激发了法宝,以她为视线的画面便出现在了涵洞上空。
彼时弄日烟正擒住了月长老准备划开后颈,弟子们凝神屏息地看着画面中的动静,还以为这妖女又居心叵测要耍什么花招。
谁知见她与月长老寥寥几句对话,竟然扯出了如此惊骇的阴谋诡计。
“月长老竟然想剥了大师姐的天灵根,还要将她炼成炉鼎。”
“这不是邪修行径吗!”
“还有囚禁谢慈,莫非在那魔头沉寂的百年里,也是他们做的?”
弟子们开始窃窃私语,其中一些人想到月芙蓉是月长老的女儿,看向她的目光也充满了异样。
“你们别胡说!我父亲他光明磊落,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月芙蓉早已涨红了脸。
她向来被保护得周全,比一般弟子更不谙世事。
眼下所有人都看到了月长老窥伺弄日烟乃是铁板钉钉的事,她还要挣扎着为月长老说话,自然落不到好。
“你这大小姐懂什么?月长老的神情分明就是认了!”
“你是邪修之女,滚出去!”
“对!滚出去!”
有那原本就嫉恨月芙蓉的同门立刻出来呛声,还要上手推搡她。
“我不是……我没有……”
月芙蓉眼里闪着泪花,还要强地梗着脖子靠着岩壁。
她虽单纯却不笨,心知月长老此事应当是真的了。
她好怕,父亲怎么会是这样的人,这下连玄易宗也容不下她了。
“你出去!”
有脾性暴烈的弟子真的上手来赶她了,管事的也睁只眼闭只眼,只当没看见。
然而在那弟子的手快要碰到月芙蓉的一刻,一道金光猛然弹出,他一声惨叫,捂着自己被灼伤的手后退了两步。
月芙蓉身上浮现出一个金色罩子,弄日烟柔婉的声音响起。
“月芙蓉于我有旧,她与月长老之事一码归一码,若被我知晓了玄易宗谁人因此针对她,等待你们的便是……呵”
最后的话她未说完,只留下一声轻笑。
这下一室弟子们看着月芙蓉的眼神又惊又怕,再不敢上前碰她,却也不敢再靠近她。
月芙蓉愣愣的,透过眼中泪水看向还未熄灭的显影。
画面中,弄日烟温柔又悲悯地剖开了月长老的整根灵根,复而刺入了他的腹中。
丹田碎,长生陨。
大仇得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