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童一把抓起狼崽的前腿提溜着抖动。
“它怎么不叫?我要让它叫!”
“小主当心畜生抓人。”
侍卫低声提醒。
男童一脸倔强,他弄日呈德怎么会怕这样一只狼崽?
“拔它的毛看看它会不会痛叫出声来,哈哈哈!”
脖颈上的毛被拔了一簇,刺痛传来
谢慈满眼戾气,极力控制自己不要令他们血溅当场。
“呈德、呈安,你们在做什么?”
正在这时,轱辘声渐近,病弱的少年推着轮椅从花枝中向这边靠近。
“嘁……残废又来了。”
男童侧头看到弄日轩,低头不屑地嘀咕了一句。
他声音并不刻意放小,在场的都是修士,俱是听到了这句话。
女童秀气的脸皱了起来,她噘嘴拉了拉男童。
弄日轩身后跟着的侍从脸色一下都微微色变,他本人反倒眼睛也不眨一下,依然如沐春风般笑着。
待到了近处,弄日轩看到了男童手中的白狼,以及他手中捏着的毛发。
他看向站着的龙凤胎兄妹,开口问道:“你们可知这小狼是谁的灵宠?”
“谁的?大伯父大伯母又不爱灵兽,难道是你的?”
男童斜睨他一眼,撇了撇嘴,极其不客气。
弄日轩却视若无睹,他轻轻笑了笑:“是大小姐的。”
“什么?”
“不可能!”
龙凤胎闻言异口同声地否认。
这次女童率先开口了:“大姐姐怎会养灵宠?”
“对,大姐姐最不喜欢这些动物了!”
“你莫不是骗我们的吧。”
弄日轩见状伸手去接那狼崽。
男童有些犹豫地松了手。
“千真万确,早上我才在园子里遇到姐姐,当时这小狼就抱在她手里。”
谢慈被他放在膝头,立刻如离弦的箭一般弹飞出去,窜到树上,冷冷地盯着树下这群人。
一个个的,他都记住了。
男童见小狼跑了还有些不高兴。
可一想如果真是大姐姐的灵宠……
龙凤胎是弄日家旁支的儿女,年纪虽小,可都不笨。
兄妹俩彼此对视一眼,眼中都有着忌惮。
他们不尊重弄日轩,无非是因为弄日轩一介残废,修炼无望。
可弄日烟原本就是家族翘楚,此次又晋升了元婴,不出意料,她就是铁板钉钉的继承人了,怎能不惧怕呢?
怕什么来什么,龙凤胎正在担心这灵宠是否会告状之际,弄日烟的声音在墙的那头响起。
“红豆,我出来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戚子洲,弄日烟连忙向弄日昭告退。
她走到树下抱起一溜烟跑来的小狼,敏锐地发现谢慈的情绪不大对劲。
“怎么了?怎么这么生气?”
仆从众多,她也只能像溺爱灵宠般宠溺地发问。
谢慈不能说话,只扬起脖子露出秃了皮的脖子,又默默抬起一条前腿,指向园林那边。
“你的脖子怎么了!”
弄日烟一看就急了,声调都高了些。
龙凤胎听到后汗都要流出来了,这狼崽竟然真会告状!
他们还想趁机开溜,此时弄日轩却扬声喊道:
“姐姐,你的灵宠刚才被呈德、呈安兄妹抓去了,碰巧我遇到了,把它放了出来。”
他明明一脸正气,龙凤胎却恨不得立刻捂住他的嘴。
弄日烟听到墙那边的声音微微一愣,呈德、呈安,好像是旁支的龙凤胎……
她突然脸色一沉,抱着谢慈便大步从前厅园子绕去了园子。
她想起来了,这两个龙凤胎,年纪轻轻,心思却深重不似孩童,很是心狠手辣。
待弄日烟绕到了园子里,龙凤胎脸上的嚣张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脸忐忑。
弄日轩则是一脸隐晦的看戏表情,他推着轮椅向旁边靠了一点,弄日烟风风火火地从他身侧掠过,站定在龙凤胎面前。
“这里是主家花园,你们竟敢随意抓里面的灵兽欺辱?”
她冷着一张脸,想到谢慈是为了自己才忍气吞声装成狼崽,现在居然受了这样的委屈,脸上愠怒更盛。
男童脾气冲些,觉得弄日烟为了一只灵宠这么下他们面子,有些小题大做。
他正想呛声两句,女童心有灵犀地知道了他心之所想,及时拉住了他。
她往男童身前一站,扬起纯洁可爱的脸蛋,湿漉漉的大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甜声道歉:
“对不起,大姐姐,不过原本我们只是想摸摸你的灵宠,可它一心要跑,我们还捏着它的脖子……”
以退为进,倒是很巧妙的话术,他们只是小孩,但凡是个要面子的正常人,听了这番话也不好再计较。
可惜弄日烟看着女童这般,便想到前世后来长大了些的少女,依旧是顶着这张甜美无辜的脸,笑着从跌倒的她手背上踩了过去。
她眼睛也不眨一下,笑不达眼底,冷冷地说:“你们在主家园子里撒野,还伤害了我的灵宠,按照弄日家规第34条,族中目无尊长者,自扇十掌。”
“大姐姐!”
龙凤胎惊呼,众目睽睽之下,自扇也太过了吧。
“开始吧,若不愿遵从,便是家规翻倍了。”
弄日烟不听他们哀嚎,只侧过身向弄日轩走去。
龙凤胎咬了咬牙,到底是忍了这屈辱,不甘心地举起手,慢慢地开始扇起自己。
伴随着手掌拍脸的清脆声,弄日烟抱着谢慈对她那陌生弟弟道谢。
“弟弟,方才多亏了你,否则我这灵宠可要遭罪了。”
“姐姐和我客气做什么,小狼这么可爱,怎能落到他们手里。”
弄日轩语气依旧细弱。
他垂头看着弄日烟揣着狼崽的手指。
白皙纤细,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如同一株纤雅的龙爪泽兰。
弄日烟只以为他羞涩不想抬头,谢慈却以狼的视角将他那眼底一闪而逝的赤裸尽收眼底。
狼崽龇了龇牙,弄日轩这才微微抬头。
“姐姐,外面凉了,我便先回去了。”
“好,回去当心些。”
弄日烟笑着目送弄日轩离开,转过身,脸颊红肿的龙凤胎还站在原地不敢动。
只是此时他们毕竟年纪还小,眼中还是漏了些许仇恨。
弄日烟漠然地盯着他们。
“小小年纪心肠便歹毒不堪,骄蛮跋扈。”
“今日遇到我,只是皮肉受些苦头,若来日在外遇到大能,二话不说杀了你们也是有可能的。”
教训完龙凤胎,她心情大好,抱着谢慈往回走。
到了寝室,给谢慈的脖子上药后,弄日烟便洗漱一番入睡了。
待她睡熟,谢慈在黑暗中瞪着眼睛,灵活一跃跳出了院落,向着弄日轩的院子潜去。
他倒要去看看,茵茵这弟弟怀的什么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