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
弄日烟一剑挥了个空。
她皱眉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大殿,心头消感到危机似乎真的消失了。
整个大殿如同融化的油脂般瘫垮下来,眼前一花,弄日烟发现自己又站在了碧溟侯府那面贝壳墙前。
正面墙上七彩鎏光的贝壳已被烧得焦黑,此时正簌簌地落下些灰烬在海中漂荡。
她回过身去,发现金不期倒在不远处的珊瑚树下,鲛人们只想用他引来自己,倒是没受什么伤。
只是他是否已被黑气侵蚀便不得而知了。
掏出一颗修补内伤的丹药服下后,弄日烟觉得体内的痛减轻了许多。
她走到金不期身边抬手,莲印随心而动,一束金光从她指尖射入金不期的眉心。
昏迷中的金不期只觉得自己浑身浸泡在暖洋洋的日光里,骨子里没有一丝阴湿与酸冷。
弄日烟眼睁睁看着一丝黑气从金不期耳中逃逸出来,被她的莲印金光一照便消散在了空中。
金莲果然能克制黑气!
“金老板,起床了。”
她按捺住心中的喜悦,朗声叫醒躺在地上的金不期。
“嗯……”
金不期悠悠转醒,还不知今夕是何夕,他只记得自己沉浸在漱玉歌姬的天籁中,似乎觉得哪里有人在呼唤自己,便迷迷糊糊地往无人之处走去……
“阿烟!有诈!”
等记忆渐渐回笼,他想起自己被操纵着对弄日烟下套,忍不住惊叫着跳了起来。
等到看清一旁站着的弄日烟,他惊疑不定地摸着刚才磕在地上的后脑勺,往后退了两步。
“你别过来!”
他也以为眼前的弄日烟是那碧溟侯搞的鬼。
“金老板,你已经被我救出来了。”
弄日烟抿嘴笑了笑,她不顾金不期防备朝他走了两步,说了刚才在墙内发生的事。
“或许是这剑法至刚至阳的缘故,我那剑火似乎能够克制这邪神的黑气。”
金不期不知她体内莲印,此物太过玄妙,弄日烟还是不打算告诉他人,便将功劳安在了自己的剑法上。
“这般简单?”
金不期狐疑地盯着弄日烟,总疑心她下一秒就会变成一团黑雾。
“不行,你且等着。”
他阻止了弄日烟靠近的动作,掏出一个贵气逼人的镶金芥子袋,在里面掏啊掏,掏出来一个灵器。
金老板财大气粗地一挥手:“我测一下!”
那灵器是个水晶球的样子,金不期输入一股灵力,那球变成了乳白色,又几经变换,最后定格在了淡淡的粉色上。
这灵器乃是一个巫族世家没落后,直系后裔拿到聚宝阁变卖的,拥有者可以卜算一些事情。
没有变成黑色,金不期松了一口气,总算信了眼前是真的弄日烟。
这粉色……
他皱了皱眉。
“阿烟你受伤了吧?”
弄日烟咽下喉头腥甜。
“嗯,不知这碧溟侯和那两个歌姬做了什么,我现在连灵力都无法使出了。”
“那赶紧先吞颗丹药,我来看看他们是不是给你下了什么毒。”
……
远处海山上暗自盯梢弄日烟的谢慈狠狠皱着精致的眉眼看着凑近的两人。
“治个伤用得着靠这么近?灵力无法运转这么重要的事情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告诉他人,这女人和你简直一样蠢!”
他踢了一脚安静地蹲在脚边的福福,面色不虞地转过身。
方才弄日烟进了墙内的须弥境,他也不能感知到一切,但听弄日烟的述说,在她斩伤那触手时,龙神塔内一直呼唤着自己的声音似乎也停了一瞬。
按照他们的说法,这邪神对有黑气的人会操纵或是蛊惑,为何自己没有受到影响?
莫非龙神塔内的呼唤就是蛊惑,而自己抵挡住了?
谢慈沉着脸想了半天,最后看到弄日烟和金不期的时候心里没由来升起一股暴戾。
算了,眼不见为净,他冷哼一声,转身带着脚下巨狼一齐消失在了海山上。
金不期为弄日烟好生检查了一番,只能确定弄日烟中了毒,也不知是何时中的什么毒。
“先去花园里看看吧,碧溟侯死了,那一园宾客也不知如何了。”
弄日烟想了想又说。
“今日我在这园里也入口了一些东西,稍后抓府里仆从问问,搞不好是这些吃食的问题。”
想对她下毒的途径十分有限,今日近身的人没几个,倒是吃食上容易做文章。
两人走到前院里,发现所有宾客都陷入了昏迷中。
“只是单纯的昏迷,似乎没有大碍。”
金不期粗略检查了一番宾客,又转回了他与弄日烟坐着的那张桌子。
他一一揭过茶壶酒壶检查,似乎都没有问题。
拿着弄日烟喝过的茶水杯嗅了嗅,似乎也没有问题。
金不期又把倒在地上的蓝沙捞起来,在他头上的穴位中刺了几根金针,强行唤醒了他。
“金阁主……”
睁开迷茫双眼,蓝沙发现自己竟然躺在金不期腿上,吓得脸都白了几分,忙不迭地顺水滑下。
“小的该死,小的迷瞪了,冒犯了阁主,还请恕罪。”
他一连串地磕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周围的贵人们全都死了?
是女尊做的吗?自己怎么一点印象也无?
蓝沙一时吓得大骇,磕到一半僵在那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少废话,我们问,你来答,若是有半句虚言,便小心你和你全家的脑袋。”
弄日烟抱着太遗剑冷脸站在金不期一侧,放狠话充当恶门神。
“是!”
蓝沙一个激灵,赶紧低头不再吱声,却在心底哀嚎。
果然近墨者黑,这日曦女尊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啊,平日里温柔娴雅,眨眼间竟然就杀了这一园子的权贵。
“今日呈给我们的茶与酒都是何原料?”
金不期开始盘问,今日宴席中的吃食酒水都是海国风情,正因如此,弄日烟与他都觉得新奇,这才尝了几口。
蓝沙只觉他问得奇怪,但也老实答道。
“回阁主,今日的茶是沧浪行歌,用的乃是咱们海国上好的一种沧浪海叶,酒也是沧浪海叶酿的。”
金不期见多识广,倒是知道沧浪海叶,是种无害的灵植。
“那些糕点呢?”
他继续盘问,蓝沙也继续回答。
他到底是碧溟侯的大管家,心中对一些宫廷宅院的阴私手段也知晓几分,不由得开始心中暗忖,查吃食这阵仗……莫非是有人中毒了。